“傷好全了,皮又癢了是吧?”蘇柒瞪她,卻有些惱羞成怒的成分。石竹嬉笑着跳開了,矗立在蘇柒身後。
“南辰哥哥?”臺下,凌菲諾正要作揖,卻發現旁邊的顧南辰沒有動作。微微側首,但見他的眼睛裏倒映着蘇柒的身影。
凌菲諾眸光流轉,顏色有些深:“南辰哥哥,你在看什麼?這麼專注。”
顧南辰收回了目光,把玉簫收起,看了凌菲諾臉上熟悉而陽光的笑容,眼底的顏色稍稍有些溫潤了幾分:“沒事,我們下去吧。”
“南辰……嗌~”凌菲諾拾步跟上,卻踩到了裙襬,歪着身子眼看着便要摔倒在地,聽到聲音的顧南辰回身。不偏不倚的,撞了個滿懷。
少年清冽的氣息拂來,一抹嫣紅悄然爬上了凌菲諾的臉頰。
“沒事吧?”顧南辰伸手,不着痕跡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凌菲諾直起了身子,略有些侷促的搖了搖頭。
“腳沒崴到,南辰哥哥不用擔心。”說話間,凌菲諾的目光卻不着痕跡的穿過顧南辰落在了不遠處的蘇柒身上,但見她笑容清淺,正同宮人說着什麼,繼而起身離席,好像似乎沒有關注這邊的動靜一般。
帶着心底的狐疑,凌菲諾收回了目光,跟着顧南辰回到了座位上。
“呼~”從龍昭臺出來,矗立在宮廊之上,蘇柒不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迎着拂面而來的清風,適才覺得輕鬆了些許。
“姑娘,這附近沒看到能如廁的地方嘛。”石竹探頭探腦地看着四周金碧輝煌,格外高尚大氣的樓閣亭臺,怎麼也看不出哪裏看着像是如廁的地方。
“你內急嗎?”蘇柒微微掀了一下眼簾,有些困擾的問道。
“沒有啊,不是姑娘你說跟宮人說內急,所以咱們出來的嗎?”這下到石竹蒙了。
蘇柒聞言不由笑出了聲來:“丫頭,你以前古靈精怪的,壞主意賊多的樣子,居然都沒看出來我是坐不住,找了個藉口開溜嗎?”
石竹呆若木雞,看着拾步便要離開的蘇柒,趕忙追了上去。
“姑娘,你好間詐!”石竹咕噥道,“借奴婢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天子的眼皮底下開溜。”
“放心吧,天下現在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可沒空搭理我們。”蘇柒不以爲然,就剛纔的表現,顧卓琰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也不是個廢材皇子,眼底的欲望格外的深沉。
按照蘇淺的意思,那“昭君出塞”眼下可是個很棘手的事情,畢竟凌菲諾的表演真的臺出彩了。要在那樣的水平上,就着同一首曲子上取勝,這實在太難了。
畢竟,人都是第一感官動物,楚霖要想面子、裏子都要拿,不失了國威,什麼都要保全的情況下,他哪還有空來找自己麻煩。
蘇柒對這個還是很有自信的。石竹矗立在蘇柒身旁,看着眼底難掩聰慧的蘇柒,眼底難掩崇拜和敬仰之色。
“姑娘,那‘昭君出塞’真的那麼難彈奏嗎?”石竹對樂曲完全是一竅不通的,實在想不透爲何就一個小小的曲子竟能掀起如此搭的風浪。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姑娘雙手只喜歡拿刀。”蘇柒說着,伸手在石竹身上比劃了一下,陰測測的笑了一下。
石竹可是見過蘇柒從枯井裏邊出來後增簡單的給沒了頭顱的死者進行過初步屍檢的,現在想起,那把刀具在她指尖跳躍時的模樣依稀是歷歷在目,直教人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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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這一比劃,簡直比聽鬼故事還教人害怕。”石竹打了個寒顫,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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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不由笑了,正要說什麼,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抽泣聲。
石竹不由瞪大了美眸,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姑娘……”石竹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青天白日的……這不會遇到髒……髒東西吧?”說着,石竹不由僵硬着脖子環顧了一下四周,心想着這皇宮可是血祭奠出來的。此時此刻,入目的紅磚綠瓦,連帶着那風兒都瞬間變得陰測了起來。
“那這鬼本事還真不小,都不懼太陽,出沒於此。”蘇柒挑了挑眉,百無聊賴的順着聲源處走去。
不多時便在宮廊的另一頭看到了一個身穿藍色麗服的女子,看裝束,不像是宮女,反倒更像是之前奏樂的樂師。
石竹正疑惑,她爲何在這邊哭泣的時候,只見那邊女子竟然撩起了裙襬,跨過了欄杆,竟似要跳入了下面的湖泊。
“姑娘!”石竹心頭一凌,在蘇柒的示意下,大步流星衝了過去,一把拽住了那女子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
女子自殺未遂,癱軟着身子跪在那地上,紅腫的眼睛看着石竹和蘇柒,似乎還沒從這意外中反應過來。
“喂~你幹嘛想不開啊?”石竹性子直,直言不諱的看着那女子,“嚇死人了,幸好我眼疾手快。”
女子聞聲,適才回過神來的樣子,眼裏的眼淚再次決了堤。
“你們爲何要救我,我快要死了,我不想連累我家人。”女子說着,不由再次嚶嚶地哭了起來,神情格外哀慟,眼底灰暗暗的,竟都是絕望,“我只能這般偷偷死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龍昭臺那邊正接待着使臣,如此隆重大好的日子,你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嗎?”石竹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女子。
“你是接下來藥出場彈奏‘昭君出塞’的司樂吧。”蘇柒看着那女子,明明是疑惑的言語,但是她的語氣裏卻滿是篤定。
“你怎麼知道的?你是?”女子聽到了蘇柒的話,驚詫地擡起了頭來。
“你身上的服裝可不是宮女的服飾。”蘇柒說道。
女子聞言,驚詫的同時,不禁升騰起了一抹隱憂。
“姑娘,求你別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我父母年歲已大,頭上兩個哥哥和姐姐去年得了怪病都去了,他們就剩下我這麼一個孩子,還有兩個孫子,我是他們所有的期盼,我不能連累他們,眼下只能偷得一死,對不起他們了。”女子目光哀求的看着蘇柒,說着就要給蘇柒跪下磕頭。
蘇柒擰了一下眉頭,伸手攔住了她:“放心吧,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女子聞言,慘白的臉上揚起了一抹寬慰的笑容:“謝謝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如有來世再報。”
那笑容不由紮了一下蘇柒的心口,正當這時遠處傳來了尋人的聲音,但見那女子身子瑟了一下。
“等一下!”蘇柒看着女子拾步便要再次跨過那欄杆,不由揚聲喊住了她。
女子駐步,以爲蘇柒不打算幫自己隱瞞事實,不由得揪緊了心臟,心想着:也是,看着這位姑娘的衣着,明顯就是哪位官宦家的千金,她又豈會冒着危險幫助自己,是自己癡心……
“你且過去彈奏就好。”蘇柒看着那女子眼底深沉的絕望,揚聲打斷了她紛飛的思緒。
“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女子聞言,不由錯愕地看着蘇柒。
這場比試,看似沒有什麼的樣子,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關乎着太多的東西。她根本贏也不是,輸也不是。
何況,她只會第一篇章,第二篇章雖會彈奏,但是卻並不熟練,別還逞論別的了,她輸定了。就是這樣,她纔會走投無路,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謀求最好的結局。
“你想活着嗎?想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去做。”蘇柒目光灼灼,女子竟不由一時失了魂。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那一瞬間,蘇柒所迸發出來的東西,卻讓人感覺到了深深的踏實。
“織雲司樂,你跑去哪裏了?龍昭臺那邊都準備好了,到處找不到你,嚇死我們了。”找人正焦頭爛額,生怕被連累的宮人看到女子,鬆了口氣的同時,眼底不免帶着埋怨之色。
“落了東西罷了,走吧。”正所謂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女子苦澀一笑,跟着她們往龍昭臺那邊走去,經過轉角的時候,側首往之前的位置看了一眼。
“姑娘,這樣真的能幫到她嗎?”蘇柒從轉角那邊走了出來,石竹站在她旁邊,看着她的側臉,狐疑道。
“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蘇柒看着那邊繞廊穿過橋廊漸行漸遠的宮人,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那個宮女看着好面熟啊!”
“嗯?哪個宮女?”石竹順着蘇柒的目光,往那邊看去,但是卻只看到她們消失在樓階之下的背影。
“姑娘在宮裏應該沒有熟稔的人吧?”石竹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蘇柒猶豫的收回了目光,沉銀道:“或許是吧。”
或許真的是我看花眼了,高意此刻應該被關在大牢裏,實在怎麼想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走吧,我們折回龍昭臺吧。”蘇柒看着已經完全消失了蹤影的宮人,說道。
雖然很不喜歡那裏的壓抑,但是出來的時間太久,難免還是有些不合適,畢竟蘇淺可是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只恨揪不到自己的辮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