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答案是紫衣女子從來沒有想過的,她不禁有些着急:“怎麼會,這傷口一看就很深,怎麼會不記不……”
然而,紫衣女子話未盡,所有的聲音便在顧南辰寡淡無波的瞳孔中逐漸消失了。
我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傷疤罷了,我怎麼變得如此浮躁了。他看着也不是騙人的樣子,看來真是我自己多慮了。他怎麼會是他呢?那麼溫柔的他!
面紗之下,紫衣女子的神情逐漸恢復冷靜,再擡眸已經沒有了方纔的凌亂和迷茫。
既然如此,或許藉助他,我今天就能完成這麼多年以來的願望。紫衣少女沉銀:“看世子的樣子,似乎很想救下方纔那位姑娘。她現在祭壇那裏,我可以帶你過去,但是我要跟世子談一樁交易。”
顧南辰不言,紫衣女子就當他是默許了,繼續說道:“一是正面發生衝突殺進祭壇,二是從暗道避開所有機關直接前往祭壇,這樣你完全可以在那姑娘被獻祭之前趕到。”
“暗道就在之前你們所在的蟒蛇洞之下,其實那些蟒蛇不是無故盤桓在那兒,它們乃是聖地的守護者,你需要在那裏打開一扇石門,通過石門往下千米便是聖地了。”紫衣女子說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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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就在聖地之上,被獻祭的聖物最後都會沉沒入聖地之中,被聖主享用。”紫衣女子說道,“救下了她,你們一路往東,我會在那裏等你們。”
“當然,我做這一切,是要你在聖地裏面幫我找一個人。”說着,她從身上掏出了一張陳舊得不能再陳舊得畫像遞給了顧南辰,“你幫我把她一併帶出來,到時候我自會讓赤煉帶你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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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辰並沒有接過畫像,而是看了一眼,便收起了手中的劍,隨手一甩,那劍便像有意識般纏繞在了他的腰上,乍一看,竟與那腰帶融爲一體,難怪她們都沒有發現。
“畫……”紫衣女子看着拾步便要離開的顧南辰,微微愣了一下,擡腳便要追上去。
“十多年的畫像,如果那人還在那裏苟延殘喘,早已變了容貌。”語落,顧南辰的身影便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身後,紫衣女子捏着手中的畫像,擡首看了一眼逐漸變得圓潤的明月,目光深沉而迷濛。
彼時,穿過層層密林,但見一隅湖泊之中聳立着一座高臺,但見那高臺之上屹立着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寫着古老的文字。而在石碑下方的石臺上,僅一襲白色薄紗裹體的蘇柒睡眼靜好的躺在那兒。
從岸邊到高臺是由7條赤紅似火的繩索連接的,分別代替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軫宿。其中鬼宿位中,謂:鬼四星曰輿鬼,爲頭眼,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謂之積屍。
微風拂過,攜着濃重的香火味,周圍高聳入雲的密林一片寂靜無聲,竟不似一座森林該有之象。
“呼~”一聲,周圍燭火通天,瞬間照亮了整個高臺四周。此刻纔看得真切,周圍或攙扶,或躺着好多面色枯槁,形如死屍的女人,她們飢渴而空洞地目光落在了湖泊之中的高臺上。
“司命到!”隨着一道低沉而極具貫穿力的吆喝聲,高臺正對面的密林那裏緩緩走出了一行人,她們清一色穿着白色的衣服,她們手中或抱着琵琶,或執着豎琴……乍一看去,竟像極了敦煌壁畫裏面走出來的仙人。
但見她們有序的分站兩側,恭敬的迎接着身後的人。來人一襲黑袍,看着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面無表情,不苟言笑。
“司命,司命,快救救我!”
“司命,救我!”
看到來人,周圍形色枯槁的人們瞬間騷動了起來。
被喊做司命的女人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高臺那邊:“井,貴,柳,星,張,翼,軫,都準備好了嗎?待月圓祭奠準備開始。”
被喚名的七名女子紛紛異口同聲應道:“喏!”
“怎不見茵茵與可可,不是讓她倆看護聖火嗎?”司命拾步來到聖火那邊,卻未看到本該看到的人不由蹙了一下眉頭,神情似有不悅。
把蘇柒帶過來的橙衣少女哆嗦了一下,哪敢說她們爲了石臺上的女孩以及一個男人鬧不愉快,一人不知所蹤,一人正在竹苑那裏。
“報告,茵茵姐和可可姐……”
“我來晚了!”正當橙衣少女愁苦着要如何解釋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女聲,隨後,一身青衣的封茵如期而至,在那一身黑袍的女人面前單膝跪地,“還請司命責罰!”
但見她身後沒人了,司命微微擰了一下眉頭:“落可可呢?”
“報告司命,可可姐身子不舒服,正在竹苑那邊躺着。”橙衣少女見此,只能硬着頭皮說道。
司命聞言,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一個飛身,駕着那繩索往高臺走去。
“她教你怎麼說的?”岸邊,封茵起身,垂首鄙睨着埋頭不敢看自己的橙衣女子,冷笑道,“那死丫頭該不會是春心蕩漾,在竹苑與那野男人廝混,教你來替她開脫吧?”
“茵茵姐,你別這樣!可可姐一定已經把那人處理了,她最是喜愛我們和村子了,她說過她不會……”橙衣少女被封茵大膽的言詞給漲紅了小臉。
“不會什麼?不會愛人,不會誕下子嗣?不會入聖地?呵~”封茵嗤笑出聲,“她真的這般喜愛這個村子嗎?”
“茵茵姐?”橙衣少女擰着秀眉,不解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們難道不該都是很憎惡這裏嗎?”封茵臉上的笑容驟失,目光落在那平靜無波的湖泊,看似在看着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有在看。
一旁,橙衣女子瑟瑟的擡手朝她撇去了一眼。此時,月亮已經爬上了半空,清冷的月光傾灑在她的身上,竟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圓月了,看夠了嗎?”封茵收回目光,嘲弄的看了她一眼。
橙衣少女頓時抖索了一下,再次埋下了頭去。與此同時,祭奠也正是開始了,在滿月的照耀下,井,貴,柳,星,張,翼,軫有序的從那七根繩索翩然行至湖心中的高臺,奏樂着她們世代流傳至今的祈天樂,悠揚而又像是訴說着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