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仿若一道晴天霹靂,在這寂靜的乾元宮內炸響。
楚天闊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憤怒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藍硯,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你不是皇兄的兒子楚南潯麼?怎麼,何來稱朕父皇?”
藍硯將眸中眼淚逼退,向前跪爬了一步:
”父皇,我,我纔是您真正的三兒子,現在的三皇子楚雲珩,是冒名頂替!”
“啊!”
楚天闊的臉色變得煞白:“你,你胡說些什麼?他,他不是雲珩,又會是誰?”
藍硯的臉上迅速掀起一層暴風驟雨,恨意滔天:
“他纔是楚擎蒼的兒子,楚南潯!”
“什麼?”楚天闊身子一下子癱軟下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你,你憑什麼說他是楚南潯?那塊玉佩,明明一直在你的身上!”
“父皇!”藍硯的聲音帶着幾分急切:
“十六年前,母親亡故,您派人前去歸州要將我接回荊都,可是,您派的人接回的,並不是我,而是楚南潯!”
楚天闊驚得嘴巴張的老大,發不出一絲聲音。
藍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一般:
“當年,宇文翼帶着楚南潯逃到歸州,他們將我扔下紫金山百丈崖,料定我已身死,楚南潯這才頂着我的名義,跟着父皇的人回了荊都!而我,墜崖之後失去了記憶,被魅宮宮主葉蓮塵所救。”
藍硯說着說着,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冒名頂替的楚雲珩,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潛伏在您身邊,試圖報復。他拜宇文翼爲義父,暗中成立了幽冥閣,他化名爲冷夜初,私通黎蜀,暗殺安氏權臣,試圖顛覆天楚的江山。最可恨的是,他知道我失憶之後,借我之手,除掉了大將軍安伯彥,逼得大皇兄遠走碧雲山,琬兒也是我不明真相,將她擄出皇宮,落在了黎煊的手中。而您的中毒,亦是不孝的兒子所下……”
藍硯說到此處,泣不成聲。
楚天闊只覺得遍體寒涼,身子突突亂顫:
“這,這怎麼可能,他……”
“就是那個前朝餘孽,害得我忤逆犯上,謀害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是他,害得我們兄弟幾人骨肉相殘,他坐收漁翁之利!父皇您可知道,二皇兄他……他在碧雲山,遭了楚雲珩的算計,被楚雲璃一箭射死!”
“你……你說珏兒他,他死了?”
楚天闊聞聽噩耗,險些暈厥過去。
藍硯急忙上前,將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扶正:
“父皇,怪只怪那個可惡的楚雲珩!若不是他,爲了復仇無所不用其極,將他自己的玉佩塞到了我的身上,十六年後又故意暴露我的身份,害得我被多路人馬,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幾次險些喪命。同時,他也利用我,害慘了您!如今,他踩着咱們這一脈的鮮血,成爲了東宮太子,甚至是未來的天楚皇帝,其心何其毒也!”
楚天闊耳邊迴盪着藍硯的驚人之語,眼前卻浮現了楚雲珩那張與皇兄楚擎蒼極爲相似的臉龐,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他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藍硯,心頭又是一顫。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藍硯,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英氣勃勃的年輕人。
現在,細細看來,這才發現,藍硯的五官,有三分像少年時代的他!
爲了確認藍硯的身份,他忍不住質問:
”你說你纔是真正的三皇子,可有何證據?”
藍硯微微擡起頭來,含淚看着楚天闊,輕聲低銀:
“楚子雄心凌雲志,天闊風發攬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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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指星辰破迷霧,胸懷社稷護金鑾。
顧氏秋芸姿韻婉,情牽歲月共清歡。
攜手流年赴茵夢,風雨同舟意自安。”
楚天闊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身子一下子挺直,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藍硯:
“你,你怎麼知道這幾句詩?”
“父皇,這是您與母親情濃之時,爲她做下的詩。母親念念不忘,哪怕是到了歸州,也是日日書寫,掛記着父皇,給兒臣留下的記憶深刻。饒是失憶多年,一朝清醒,這幾句詩就像鐫刻在兒臣的靈魂深處,仍不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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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只覺得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你真是朕的三皇兒!朕,對不住你們母子!”
“父皇!”
藍硯一頭扎進了楚天闊的懷裏,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溫暖。
楚天闊顫抖地撫摸着藍硯的烏髮,老淚縱橫:
“怪朕,朕當年不該爲了討好安氏,將你母親送到歸州。乃至她生下你,父皇除了賜你雲珩之名,一直未敢去探看,你母親抑鬱而死,父皇難辭其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