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府。
沐青婼這幾日,總有些心神不寧。
把玉佩交給沐綏之後,她心中略略有些後悔。
並非是她不信任自己的爹爹。
只是,那玉佩事關重大,關係着藍硯的生死。若是送不到藍硯的手上,落在別人的手裏,那藍硯豈不是會有性命之憂?
自那日從沐府回來後,楚雲璃沒有找她和楚雲珩的麻煩,這令她有些意外。
那個畜生素來有仇必報,他臨走之際,可是放下狠話,讓他們等着楚天闊的傳召。
楚天闊現在雖身體虛弱,但畢竟沒死,清醒的時候,對朝內重大事件,還是有絕對的生殺大權。
他坐擁江山二十幾載,餘威還在。
沐青婼把自己的擔憂說給楚雲珩聽,他卻不置可否,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模樣。
她不知道他在天楚佈下的網,究竟有多大。明明是夫妻,最親的兩個人,卻是只談風月,對於皇權之事,他諱莫如深。
東宮之位空懸,大皇子和二皇子於碧雲山按兵不動,楚雲珩裝病不出,四皇子是強有力的太子人選,可是楚雲闊卻遲遲不頒佈立儲詔書,怕是還惦記着他的長子楚雲瑾。
以楚雲璃的性子,一定會出兵討伐,斬草除根。
他之所以未對他們出手,怕是已經顧及不暇了!
果然,白芷打探來消息:
楚雲璃將於下個月分兵兩路,與沐青杉兩面夾擊,橫掃碧雲山和棲霞谷。
這些日子,他忙着沙場操練,排兵佈陣,沒心情找她和楚雲珩的麻煩。
畢竟,對於楚雲璃而言,他倆只不過是小角色。
只是,他怕是不會想到,他去上陣殺敵,荊都城裏,留下一匹殺人不見血的狼!
用過午膳,楚雲珩牽着沐青婼的手,徑直進了臥房。
沐青婼心中有些詫異,今日的楚雲珩,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
他就算亢奮,可也不至於剛吃過飯,就來了興致吧。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楚雲珩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到她面前。
“婼婼,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麼?”
沐青婼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接過錦盒,打開一看,不禁愣住:
“這是?赤血寒毒的解藥?全部?”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盒內六顆珠圓玉潤的小藥丸,臉上滿是驚訝與疑惑。
以前,他都是到月末纔會給她兩顆,她自己服用一顆,另一顆命白芷祕密轉給藍硯。
他今天是抽什麼了瘋,竟一次性地將解藥全交給她,難道他不再以此要挾自己了?
沐青婼擡起頭,望向楚雲珩,眼中帶着一絲探尋:“你,這是……爲何?”
楚雲珩脣邊噙着一抹笑意,伸手將沐青婼耳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語氣溫柔:
“婼婼,這些日子本王想了很多。曾經以靈虛草來束縛你,那是因爲想要得到你,將你牢牢鎖在身邊,但細細想來,確有不妥。本王知道,你並非一般的大家閨秀,渴望能自己掌控命運。所以,本王想通了,真正的愛你,便是給你想要的一切。”
沐青婼緊緊握着手中的錦盒,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她盯着那張魅惑衆生的臉龐,眼中星芒浮動:
“你說的,可是真的?”
楚雲珩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真誠:
“婼婼,若非真心,本王爲何要將這藥毫無保留地給你?本王希望,咱們能像尋常夫妻那般,心無芥蒂。你想想,這幾個月來,夫君可有曾害過你?”
沐青婼的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今日的楚雲珩,令她覺得有些陌生。
她低下頭,輕聲說道:
“楚雲珩,我不知道你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有一點,我想,我並不願與你爲敵!”
空氣中,沉默在緩緩地流淌,每一寸都承載着兩人未曾言說的心思。
好一會,楚雲珩將沐青婼嬌軟的身子擁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頭頂,默默地抱緊了她。
“婼婼,本王自是對你真心。那你對本王呢,可有愛意?”他的語氣中,似乎帶着一絲期待。
沐青婼的身子微微一僵,心跳陡然加快。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與楚雲珩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似乎,他們除了身體相纏,很少推心置腹般的聊過心裏話,兩個人各懷心思,都是戴着面具跳舞,唯有此刻,她第一次從楚雲珩的眸中,看到了認真二字。
“我……”,她開了口,聲音卻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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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珩今天似乎非要追問到底:“有,還是沒有?”
沐青婼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沉默了片刻,再次望向楚雲珩的眼睛,這一次,她沒有移開視線,聲音輕柔卻堅定: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