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和暢湖水平,波光瀲灩映天晴。
芙蓉出水嬌顏展,翠蓋擎天暑氣清。
錦鯉穿梭蓮葉下,鴛鴦交頸藕花汀。
晴空鮮黛香盈袖,畫舫悠然樂韻鳴。
……
六月的御園凌煙湖,宛如翠玉明珠。
湖面平展,漣漪輕漾,似綾羅細紋。
荷葉田田,如碧傘遮日,間隙綻露粉荷,恰佳人羞怯。
遠處亭臺錯落,半掩於蔥蘢之中,湖光與天光交融,湛藍澄澈,偶有清風拂過,荷香幽浮,沁人心脾。
此刻,畫舫悠悠,似行於畫卷之上。
畫舫內,佈置得精緻典雅,四周垂掛着淡紫色的綾羅帳幔,隨着畫舫的微微晃動,輕輕搖曳,如夢如幻。
矮几上,擺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熱氣騰騰的香茗,散發着嫋嫋青煙,氤氳在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茶香。
几上,還擺放着四季瓜果與甜點。
楚雲琬端坐在沐青婼和藍硯的對面,她興致勃勃地講着宮中的趣事,雙手不時地比劃着,清脆的笑聲在畫舫內迴盪。
藍硯面帶微笑,靜靜地聆聽着公主的話語,始終不發一言。
只不過,沐青婼偶有迴應之際,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她,眼眸中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三皇嫂,你今天怎麼沒把三皇兄一同帶來,那該有多熱鬧!”楚雲琬眉眼彎彎。
沐青婼輕抿一口香茗,將茶杯緩緩放到桌上:
“他倒是想要來,我尋思着,和你聊些體己的話,他在不大方便!”
楚雲琬掩脣而笑:
“能娶得如此貌美的小嬌妻,三皇兄自是滿心在意,片刻都難以放心得下。想那往昔,三皇兄可全然不是這般……看來,美人是一劑良方,可春風化雨。”
藍硯臉色微微一僵,別過頭去,欣賞舫外的風景。
沐青婼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 |
![]() |
![]() |
“你呀,竟拿你的三皇兄開玩笑,不怕我告你的狀麼?”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三皇嫂纔不會呢!”
楚雲琬嘻嘻直笑,可是那眸光,始終追逐着藍硯。
沐青婼纖手微揚,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髮絲:
“琬兒心疾已愈,最高興的,莫於過父皇和母后罷!”
“是啊!只不過,他們近來因着舅父身死一事,甚爲憂傷。父皇的頭風之症,這幾日頻頻發作,幸而有硯哥哥爲他施了幾次鍼灸,才勉強控制住。不過,若是硯哥哥出了宮,父皇的病指望宮中那些庸醫,可怎麼得了?”
藍硯謙恭一笑:
“公主謬讚了。這宮中御醫皆是德高望重、醫術高明之人,草民不過是鄉野村醫,只是僥倖醫好公主之疾,作不得真。若是真的醫術高明,又怎麼未能救得了安大將軍,實乃是畢生憾事!”
“舅父被人陷害,毒親五臟,神仙難醫,怪不得你!那下毒之人,真是罪該萬死!”
藍硯眸光一閃:“安大將軍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
沐青婼盯着藍硯:“那陛下的頭風之症,你可有良方?”
“陛下的頭風之症,雖靠鍼灸得以暫時控制,可光憑針法,終非長久之計。”
楚雲琬一陣緊張:
“那,那該怎麼辦?”
“陛下龍體違和,乃是操勞國事、積勞成疾所致,頭風之根在於氣血不暢、經絡瘀阻,以至心神勞損。當以調理氣血、疏通經絡爲主,輔以寧神靜氣之法。草民前些時日,研究出一種藥浴,陛下試了幾次,覺得效果還可,相信三五個月後,必有好轉。”
楚雲琬眸間浮起一絲傾慕:
“硯哥哥,你的醫術真是高明,讓我去和父皇說說,將你留在宮中,在太醫院中當職,好不好?以你的醫術,定會成爲太醫之首!”
藍硯搖了搖頭:
“草民這些年來,在民間自由自在慣了,若是留在這深宮之中,怕是有所束縛,不大習慣。”
楚雲琬聽聞藍硯此言,原本滿含期待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
她微微咬着下脣,臉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那,那,你以後出了宮,再也不回來了麼?”
藍硯盯着眼前那張滿是失望的小臉,眸中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勾脣一笑:
“宮中這麼多人陪着你,個個都比草民盡心盡力!其實,公主你的身體,現已無大礙,待穩定幾日,便會完好如初!”
楚雲琬嘟着紅脣,小聲嘀咕:
“這病,還不如晚些好呢!”
沐青婼在她的額頭上輕點一下:“你呀,怎麼還是小孩子心性?”
楚雲琬撇了撇嘴:“我前幾天剛剛過完十五歲的生辰,已經不小啦!”
嘴上說着,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藍硯。
藍硯輕咳一聲,揚手指向遠方:
”你們看,那邊的荷花,開得多鮮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