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妧秀眉微蹙。
其實,早在前幾日,母親便已經告誡過她,最近將要在盛宴上表演,早已讓她私下緊鑼密鼓的練習歌藝。只因,她有一副宛若黃鶯的好嗓子。
原本,她對成爲妃子一事,並無牴觸。
如今,她已年方一十八歲,在她這個年紀,有許多女子早已出嫁,甚至有些已經生兒育女。她終究也要嫁人,嫁予誰,於她都無所謂,但憑父母雙親作主。她是他們的長女,從小倍受疼愛,定不會委屈了她。
可是,就在昨日,她的心中,忽然住進一人……
昨日午後,她與閨中密友顧淺檸相約,在瑤山行宮後山踏青,因着風景如畫,陽光正好,一時貪戀湖光山色,竟不知不覺行到了偏僻的小徑上。
可是,沒想到,突然間從密林中,竄出來一只兇猛的吊睛白額狼,血盆大口裏,尖銳的獠牙外露,對着她們兩個弱女子,便要發動攻擊。
兩人嚇得魂不附體,求生的本能驅使她們轉身拼命奔跑,慌亂之中,她不小心被腳下一顆石子絆倒,身體猛地向前傾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藍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他伸出有力的雙臂,穩穩地抱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與男子近身接觸。他的懷抱堅實而溫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讓她原本慌亂無措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
他扶住她後,迅速地將她拉至身後,手中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
幾個利落的拼殺,那惡狼便被他迅速解決掉。
隨即,他收起長劍,轉身要走。
她才反應過來,小跑着追上去,想要問清他的姓名,以便重金感謝。
可是那男子墨色的雙眸,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了一句“不必”,便飄然離開。
僅僅是這驚鴻一瞥,他那清俊冷傲的模樣,彷彿有一種魔力,讓她的心陡然一顫。她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如小鹿亂撞,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忽地,眼尖的她,瞥見男子離去的地方,有一物在陽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她上前幾步一看,那竟是一方玉佩。
她急忙撿起,託在手中仔細觀看。但見那玉佩溫潤剔透,仿若凝脂,玉佩上刻有一個“硯”字。想必是方纔那名男子在與惡狼爭鬥中,不慎落下。
那玉佩上,似乎還留有男子的體溫。她的心頭猛地一跳,將它緊緊握在手中。
回到清風別苑,她沐浴更衣,可是這一夜,卻再無睡意。
翻來覆去,腦海中皆是白日之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而男子那溫熱的懷抱和冷峻的眉眼,終是擾亂了她的一夜清夢。
今日一早,母親進得她的臥房,叮囑她要精心打扮一番,午膳過後,便要出發,前往錦雲殿參加皇家盛宴。
開始她並不想去,可是,忽地,她的目光輕觸到牀頭那枚玉佩。心中生起一絲希冀:那名男子,能夠在瑤山行宮之內出現,或許,他是朝內哪位大員的公子。萬一,他也會參宴呢?
可是,終是空歡喜一場。
整晚,她偷眼將殿內掃量得仔細,卻並未發現那藍衫男子的身影,陡然間,心下涌起一股悵然之意。
她輕輕吁了一口氣,心中有些釋然。
也許,這只是一場短暫的邂逅。她與他,原本就萍水相逢,她又在期盼和指望着什麼?
此刻,母親小聲催促她儘快上場。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想罷,她緩緩起身,走向大殿中央,在方纔雲夢月彈奏的那架古琴後,緩緩落座。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琴絃,那清澈的琴音,便在大殿中,徐徐飄散開來。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朱脣輕啓,美妙的歌聲,便與那自彈的琴音,交織在了一起。
![]() |
![]() |
![]() |
她演唱的,是一曲《醉花陰》: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昨夜花市燈如晝,紫薇開依舊。
谷天又夏滿,寒來暑往,暮雨聲聲叩。
雲開卻在端午後。
暗香添紅袖。
拾步青階上,恨鎖金樓,愁紅消綠瘦。
這曲詞是她偶然間所得,只聽一遍便銘記於心,彷彿那旋律,本就是爲她心中情思所譜寫。
琴音嫋嫋,如潺潺流水般,在指尖流淌。
每一次撥絃,都傾注了她滿心的情感;而那歌聲,更是空靈婉轉,仿若從遙遠的雲端,飄散開來。
她的容顏不算絕色,卻有着一種孤傲的清冷之美。
在場衆人,皆是悄悄打量這位沐家長女,除了楚雲珩眼皮不擡,就連那幾位皇子,似乎也被她的歌聲琴音吸引了去。
楚雲璃不由得摸了一把下巴,一臉孟浪:“沐時安這個老東西,生的兩個女兒,倒皆是極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