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清俊的男人,身上穿着騷包的西裝,頭髮油光順滑的梳起,他看見姜小雨有些意外,被怒火扭曲的臉定格在一個荒誕的表情上。
隨即就望到蔣大嫂滿臉煞氣地從姜小雨身後冒出頭。
“媽。”他眼底滑過驚豔,對蔣大嫂喊了一句,又顧及的看了一眼姜小雨:“這是什麼人?”
“礙你什麼事?”蔣大嫂態度不好的對男人說道:“你爸呢?”
男人聽蔣大嫂提起蔣大發,沒好氣的說:“在屋中生氣。”說完大步流星的向外走,“我明日還來。”
“你來幹什麼?”蔣大嫂跟着他後面追了幾步,“你是想讓我們死是不是?你爸之前警告你的話,你都當屁忘了?”
“別說這個好不好。”男人停在門口,他對蔣大嫂不耐煩的敷衍:“也等我將手頭的債給還完。”他聲音壓得極低,但姜小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些錯落的字落在耳中。
她垂眼反身回到廚房,慢吞吞喝下一碗水。
原來是這樣,她之前所懷疑的事情現在得到了答案。
男人要走,蔣大嫂拽着他的胳膊正說着什麼,蔣大發從屋中大步走出來,臉上帶着陰翳,平地驚雷一聲吼:“讓他滾,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回來。”
姜小雨手裏的碗驟不及防一歪,溫熱的水濺到手背上,她扭過頭,透過窗戶,只見蔣大發幾步跨走道蔣大嫂身邊。
粗魯的一把將蔣大嫂拽回來,擡腳就向男人的身上踹,男人靈巧的向旁邊一躲,一副習以爲然的樣子,彈彈灰,他面色不悅對蔣大發說。
“你老了,我還得來給你盡孝,你不會這麼傻,讓吃閒飯的人來給你養老送終吧。”他邊說邊向廚房的方向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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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發手瞬間揚起來,對男人怒目而視,“家裏的事情你一樣也別管,要死,死到外面也別回來礙我的眼。”
“至於盡孝。”蔣大發冷笑一聲,“你只要不回來啃的我連骨頭都不剩,就好。”
“你說這樣的話做什麼。”男人看着蔣大發又轉頭望見零零落落的鄉里朝他們家探頭,臉色泛青的低聲道:“硬讓別人瞧笑話。”
“我讓別人瞧的笑話還少嗎?”蔣大發到底手沒有揮下去,隱忍握成拳頭又放到褲縫邊,他對男人道:“你一日不從那個地方出來,一日就別回來,也別叫我爸,我不認你!”
蔣大發手一揮,反身朝院中走去,“那可不行。”男人看着蔣大發,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山上的李子該收了吧?”言下之意,蔣大發現在手裏又多出餘錢,“我替你去賣。”
蔣大發坐在門檻上,如同落寞的頭狼喘着粗氣。蔣大嫂面色也不好看,罵的男人擡腳朝外走,臨行前還不忘隱晦威脅。
“我只剩下你們管我,你們要是不管。”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畫了一道,“幾天後,我的胳膊就沒有了,你們要是想給我來收碎屍。”他陰沉着眉眼,“就別管我。”
男人轉頭大踏步朝車邊走去,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不一會的功夫引擎聲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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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雨在屋中坐了一會,聽見喧囂過後的死寂,站起身走到門邊上,還沒有等開門,外面被人一推,姜小雨向後退了兩步。
蔣大嫂臉上帶笑,如同無事發生一樣,“快出來,就差最後一道菜,收拾一下就能吃。”他對姜小雨招手。
姜小雨跟着她來到外面,一眼瞥見蔣大哥悶不作聲坐在角落階梯上,煙霧如雲埋罩着他的面色。
姜小雨將筷子分好,衝外面喊:“蔣大哥進來吃飯吧。”
“……”
姜小雨喊第二聲的時候,他才起身朝屋裏走來,進來之後先是扯出一個較爲難看的笑,無措摸了一把自己的小鬍子。
他對姜小雨問:“剛剛沒嚇着吧?孕婦最是多驚,之前。”
姜小雨聽見他停頓了一瞬,走到桌邊坐下,將筷子在桌上豎敲着一併,“小燈有孩子的時候,家裏連雞叫都不能有。”
“她……是你的女兒?”姜小雨看着蔣大發緬懷的神情有些不對。
蔣大發搖了搖頭,“不過也勝似女兒,她是我的兒媳。”
蔣大嫂從廚房裏將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聽見他的話,笑着的臉瞬間凝固起來,愣了一下神。
“老婆子。”蔣大發吆喝着,“你去將藏着的酒拿出來。”
“又喝,每次都這樣。”蔣大嫂有些不爽快地暗罵一聲,但還是順着蔣大發的意,扭頭將一瓶沒開的白酒放到手邊。
蔣大發給自己斟滿了一小杯,又給蔣大嫂倒上酒,還沒喝人都像是醉了。
他對姜小雨道:“你也來兩口。”
蔣大嫂立馬去捂杯子,“她可不能喝。”
“喝一點沒事。”姜小雨不想掃興,急忙將杯子雙手捧着遞到蔣大發面前。
蔣大發對姜小雨露出一個笑,替她點倒了一下。“聞聞就行。”他衝姜小雨說:“要個氣氛。”
姜小雨乖巧的點點頭,將杯子捧着放在掌心裏,聽蔣大發徐徐道。
“今天來的這個不孝子,是我唯一的兒子。之前有老婆有孩子的時候,人還算正常,十里八鄉誰不羨慕我蔣大發。”
“可是後來,他染上了賭癮,害死人的東西。”蔣大發一口悶下半杯酒,對姜小雨說:“家中就雞飛狗跳,沒有安靜的時候。”
“小燈,也就是他媳婦,有次夜裏和他吵架,獨自一人抱着孩子回孃家。”
“在路上大車壓了小車,我們趕去的時候。”蔣大發將頭扭着對向門口,只留給姜小雨一張側臉,他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
但姜小雨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一整瓶酒三兩句間已經下了一半,蔣大發面色越發紅潤起來,他一拍桌子對姜小雨道。
“我的故事沒什麼意思,丫頭你的呢?你是爲什麼,這麼有錢還到處亂跑。藏在這裏,是在避什麼人。”
“我的事情。”姜小雨將頭低下,扯了扯嘴角:“也沒什麼意思,就是和一個人糾纏了多年,現在突然發現,有的感情都是欺騙和謊言所堆砌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