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錦彥愣愣擡起手,摸向自己的額角,指尖沾上了紅色。
姜小雨垂着頭,散開的髮絲遮住面上的表情,可是緊緊握着泛白的拳頭揭露恨急的情緒。
“我。”霍錦彥短促的發出一個字,“你之前。”姜小雨幽幽說:“問我有沒有愛過你。”
霍錦彥因爲姜小雨的話面上表情微變,“醫生說你情緒浮動太大,要靜心靜思。”
霍錦彥拔腿便向外走去,他不想聽,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催促他趕快離開,現在並不是他們談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姜小雨聲音平淡,“現在我回答你。”
“我恨你。”
她將語言化成最鋒利的刀刃,狠狠的紮在霍錦彥心裏,也刺傷自己。但只有這樣,才讓她在這場博弈中,獲得幾分痛快。
霍錦彥腳步一停,向姜小雨逼近,一掌揭開姜小雨散落的頭髮,掐着她的下巴,用力的露出整張臉。
鉗制的刺痛讓姜小雨眼皮微跳,她對着霍錦彥譏諷的勾着脣角,“你想要看什麼?看我這張臉說出違心的話嗎,你失望了,我說的正是心中所想。”
霍錦彥居高臨下的瞧着,手中的力氣越發加重,在姜小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紅痕。
他恨不得掐碎她的下巴,怎麼能說出如此狠心的話,用這樣純情無辜的神情。
霍錦彥的呼吸越加喘急,他用兇狠形成盔甲,包裹自己剛剛鮮血淋淋的心。
“恨也好。”霍錦彥狠狠的說。
“那你爲什麼做出這樣可憐人的樣子?”姜小雨突然向前湊近了一步,她的臉幾乎和霍錦彥貼在一起,呼吸拍打在霍錦彥面上,“你真是可憐。”她無盡憐憫的說道。
霍錦彥向後一個踉蹌,沒有站穩的愕然瞧着她。
姜小雨好整無暇地和他對視,“我並不介意,所謂夫人的位置讓給別人,你要是真的喜歡徐真真,就把她帶回來。”
“不,我說錯了。”姜小雨搖頭,“什麼帶回來,我居住的那個地方,不過是你金屋藏嬌的一個住所,是我不懂事。”姜小雨歉意:“今日權當看不見纔對。”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綿綿細針紮在霍錦彥的身上,非要瞧着他變了臉色纔好。
霍錦彥垂在身邊的手握緊又鬆開,良久之後才生硬說:“好好休息。”說完,大步向外走去。
門“砰”的一聲合上,姜小雨提着的氣瞬間泄去,如同折斷脊樑骨一樣,俯趴在被子上。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脣,手捶在牀上發出嗚咽的疑惑,“到底是爲什麼……”
上天就這樣不讓她好過,每當得到一些甜頭時,不僅狠狠奪去,還要傷筋動骨。
那次之後,霍錦彥一個星期都沒有在姜小雨面前出現。
姜小雨舀起一口雞絲湯塞到嘴中,門被輕輕叩響,她擡頭,沈知行站在半開的門邊,手裏捧着一束鮮花。
“沒有打擾吧?”姜小雨搖頭,她盯着沈知行背後看去,沒有另一道身影。
沈知行察覺姜小雨的失落,無奈的聳了聳肩,“你現在正是靜養的時候,所以錦彥說,其他人就不要來打擾你休息。”
“你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沈知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對姜小雨不贊同的批評。
“就算身子再好,也止不住你這麼折騰。更別說,孩子是多麼脆弱的生物,一來二去落下什麼疾病,那可怎麼辦?”
姜小雨的手落在肚上輕輕的摸了摸,醞釀出幾分笑意,“沈醫生過來看我,還專門買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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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我買的。”沈知行撓撓頭,“我還沒有這麼浪漫的藝術細胞,是宴染。”
“她說你喜歡花,看見能心情好一點,託我把它帶給你。”
“是她帶給我?”姜小雨望向放在一旁桌上的花束,目露欣喜。
沈知行起身,將花束拿着遞給姜小雨,眼看她眉眼間蘊然笑意,才點頭道:“看來這趟來的值。”
“如果是她自己來見我,只怕我更開心。”姜小雨低眉說道。
沈知行尷尬一笑,“她也想,不過你也知道,錦彥現在防她,和防什麼似的,只怕她帶壞你。”沈知行說漏嘴,停了一下。
又道:“她性子跳脫,這不是怕打擾你休息。”
“我什麼時候能回院?”姜小雨沒有再聽漏洞百出的藉口,向沈知行問道。
沈知行聽着她的話,手摸了摸鼻樑,“應該還有一段時間。”他含糊不清的說。
“我覺得我身子已經好了,可以回去休息。”
“我也做不了主。”沈知行有些坐立不安,他起身,心裏最是難以應付這樣的場面,更別說他像是一個夾心餅乾,每次夾在各種人的中間,讓他左右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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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你問問錦彥。”沈知行提議。
“……”姜小雨沉默了一下,“嗯”了一聲。
沈知行像是完成任務一樣,立馬對她說:“我還有幾個病人沒有看,先過去。”逃竄似的朝外面疾步離去。
門關上之後,姜小雨眼中微變,將放在花束裏的一張紙片拿出。
正面是手寫的祝福之語,而卡片最底下,花紋映刻着一串數字。如若人不在意的掃過,根本不會發現。
姜小雨細細的將數字背下來,取過旁邊的水杯,把紙片泡花,起身走到衛生間,衝進馬桶。
她出來,小護士正在調點滴,瞧見姜小雨滿臉帶笑問:“江小姐,今日心情怎麼樣?”
要是往日,姜小雨都會說:“還好。”今日卻猶豫的搖搖頭,小護士面色驟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姜小雨神情。“是哪裏安排不好嗎?”
姜小雨輕眨了幾下眼睛,擡眸時眼底附上了一層水光,小護士心驟然一跳,她幾步迎上前,扶在姜小雨胳膊上,對她倍感關切:“是出了什麼事,我現在就去喊醫生。”
姜小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對她說:“不是身體上,是我心裏難受。”
“心裏難受。”小護士有些躊躇,“心理憋悶對身體不好,姜小姐如果想說什麼話告訴我,我保證不和別人提起一個字。”
小護士臉上掛着信誓旦旦,迎上姜小雨幽深的瞳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