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受到了驚訝,還處在應激的狀態中。”蘇婉婷解釋道,“現在可能對異性會比較排斥,尤其是霍總你氣勢上……”
她沒繼續說下去,因爲霍錦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霍錦彥朝外走去,瞥了眼站在一邊的護工,“家裏是沒有她的襪子嗎?她那雙腳也配站在地板上,你知不知道髒了這裏一塊地板,你這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賠?”
“我這就去拿姜小姐的襪子。”護工連忙道。
果然。
霍總就跟其他人說的一樣難伺候。
護工倉促地轉身,生怕走的慢了一點霍錦彥再次發怒。霍錦彥擰着眉,回眸又看了眼姜小雨,口吻譏諷地道:“在國外待了幾年,姜小雨你過得什麼日子?“
“邋遢又野蠻。”
姜小雨腳圈了起來,整個人都陷在吊椅裏。像是被霍錦彥嚇到了,霍錦彥摸了下鼻子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走下樓。
待他掛斷電話,江濤立刻走了過來,遞上來一份請柬。
霍錦彥垂眸掃了眼沒接。
“是沈家送過來的。”江濤道,“說是給小兒子辦的接風宴。”
霍錦彥挑眉,“小兒子?沈家在哪找到的?”
“不是找到的,是自己回來的。”江濤瞥了眼樓上見蘇婉婷沒下來的意思小聲道,“聽說是沈老爺養在外面那個情婦沒錢了,所以讓兒子回來要錢。”
霍錦彥嗤笑一聲。
他眼底閃着輕蔑。
“真是難爲知行少爺了。”江濤壓低聲音道,“聽說知行少爺昨晚氣的連飯都沒吃,霍總你還去嗎?”
沈知行是沈家的少爺,整個帝都二十來年也就只認這一位沈家少爺。誰知道一夜就冒出個沈二少爺,沈老爺還大張旗鼓地辦宴會要把他介紹給整個上流圈子。
這事放在誰身上不氣?
明擺着就是來搶家產的。
霍錦彥和沈知行自小就是兄弟,這次宴會霍錦彥不去那就是明擺着不給沈老爺和沈家那位二少爺面子。當然也是給沈知行撐着面子,故而外面都傳出霍錦彥不會參加宴會的消息了。
“去,爲什麼不去?”霍錦彥取過請柬,嘴角的譏諷意味更濃,”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拿了沈家二少爺的身份,可得有裏子撐着這身份。“
江濤點頭。
而此時,樓上蘇婉婷看着護工小心翼翼地給姜小雨套上襪子。她眸光閃爍,頓了一會兒才走上去,看着姜小雨筆下的畫,“畫的這麼好,姜小姐以前肯定也見過這麼漂亮的向日葵花田吧?”
姜小雨沒說話。
蘇婉婷不覺有什麼不對,她見過很多病人都這樣。她走到姜小雨面前坐下,”書房裏視野好,風景好,但是還是抵不上戶外。如果能出去旅遊,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姜小雨筆觸頓住。
“我最近接了個案子,病人在治療途中我發現了一些事,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蘇婉婷眼神溫柔又困擾,“除了說給你,也不知道說給誰聽了。“
姜小雨筆觸不斷,畫紙上大片大片明黃色展開。
“正常的病人在精神分裂期間需要系統性的治療,這個治療的過程很長。”蘇婉婷頓了下又嘆了口氣,“而且治療的過程對於病人來說很痛苦。”
“但是這個病人我接手之後沒多久她的狀態就好了很多,甚至不需要吃藥。”
“這種情況我以前從沒遇到過,所以我試着去聯繫了以前的朋友。他們告訴我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爲病人出現的精神分裂是藥物引導的。”
姜小雨筆下的黃色湮溼了畫紙,像是下筆過於用力,紙張都要破裂。
“因爲是非自然形成的精神分裂,所以在斷藥之後會迅速恢復,除非持續性地服用引導精神分裂類藥物。”蘇婉婷看了眼姜小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我很震驚,這幾乎是刑事案件了。”
“但是我什麼也沒做,或者說我什麼也做不了。”
蘇婉婷面上露出苦惱的神情,“原因很簡單,病人的家屬是我惹不起的人。對病人下藥的人也是隨手能碾死我的人,作爲一個醫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停了病人的藥。”
“我很無能。”
蘇婉婷擡手捂住臉,雙肩耷拉着。
許久後,一只手緩慢地落到她肩上,輕輕地拍了拍。蘇婉婷擡起頭,她擠出一絲笑容看向姜小雨,“你是在安慰我嗎?”
姜小雨沒說話。
“謝謝。”蘇婉婷站起身她笑着道,“還好你是個恢復中的病人,不然我要擔心這件事傳出去了。”
“我先走了。”
姜小雨看着她,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漸漸的握緊。
明明太陽高懸,日光明妹,書房裏卻像是被烏雲籠罩着,陰沉不已。
翌日。
帝都中心的古老的擺鐘發出“咚”地一聲巨響,驚起周遭無數的鴿子。雲似龍鱗般佈滿蔚藍的天空,霞光四溢。草坪上江濤站在車邊,垂眸看着手錶。
距離出發前去沈家宴會的最晚時間僅有十分鐘了,而霍錦彥還沒有下樓。他有些着急地想要上去催促,但是走到客廳就見霍錦彥正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姜小雨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
![]() |
![]() |
![]() |
霍錦彥回眸,姜小雨立刻頓住腳步,眸光掃向一側。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怎麼,想去?”霍錦彥挑眉。
姜小雨兩只手攪在一起,眼神不自覺地遊移。霍錦彥見她這個樣子,眉宇微微擰了下。從剛纔姜小雨就這麼跟着他了,看來真是昨天受到的刺激太大。
換作之前,姜小雨早就黏黏糊糊地貼上來,撒着嬌……
不對。
霍錦彥抽回思緒,擡腳逼近。姜小雨侷促地往後退去,霍錦彥看了眼她緊貼着欄杆的背脊,頓住腳步鄙夷地道:“姜小雨,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出現在沈家的宴會上?”
姜小雨抿着脣沒吭聲,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霍錦彥冷嗤了一聲,忽而又傾身上去低聲道:“或者得到之前總得付出什麼,你有什麼能給的?”
當然是撲上去親他!
站在樓梯上的江濤心想,誰都以爲霍錦彥高嶺之花,不可攀折。但是烈女怕纏郎,只要姜小雨哼哼唧唧要抱抱要親親,霍錦彥就沒有不應的。
前幾天姜小雨不就是這麼把霍錦彥吃的死死的。
但是兩分鐘過去了,姜小雨仍舊沒有動作。江濤簡直要急死了,他恨不得衝上去,把姜小雨按進霍錦彥的懷裏。
“嗯?”霍錦彥似乎也有幾分不耐煩。
姜小雨愣愣的昂起頭,聲音幾不可聞地道:“你說過要答應,答應我一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