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心胸外科誰值班？”但是霍錦彥只是頓了下，目光就從手腕處移開。
江濤蒙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張醫生。”
“讓他準備手術。”霍錦彥道。
他垂眸看着電腦。
江濤瞥了眼後視鏡，姜小雨的手還搭在霍錦彥手腕處，莫名有種璦昧叢生的味道。
車子很快到達。
“病人馬上就到。”江濤停下車。
霍錦彥點頭，車外護士們已經準備好了，各個都緊張地等待病人送過來之後的兵荒馬亂。也都準備着等霍錦彥吩咐，誰知道他卻慢條斯理地繞到車另一側，彎身把裹在被子裏的姜小雨抱了出來。
這個動作像是驚雷炸進了護士堆裏。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但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要給姜小姐準備病房嗎？”江濤一看就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連忙道。
霍錦彥垂眸，“不用了。”
江濤皺眉。
難道霍錦彥帶她過來不是因爲姜小雨又病發了嗎？
難不成……
他抿着脣，連忙將心驚的念頭按下去。跟着霍錦彥朝辦公室走去，霍錦彥忽地停住腳步回眸，“怎麼？在醫院待了這麼久還不知道現在要做什麼？”
“我立刻去叫張醫生過來。”
江濤摸了摸鼻子轉身離開。
霍錦彥抱着人進了辦公室將姜小雨往沙發上一放轉身就要離開，一只手卻忽然搭上他手腕。
他垂眸看着那只手。
眼底晦暗不明。
“別怕。”姜小雨嘴裏吐出兩個字，眼睛卻還閉着。
霍錦彥伸手，動作輕而易舉地將姜小雨的手撣開。隨後垂眸直直地盯着姜小雨，“你就是這麼哄姜憶的？”
陷入昏睡之中的人自然沒辦法迴應他。
霍錦彥忍不住冷笑一聲。
還真是一個套路。
年幼的時候霍錦彥還不是這樣的霍錦彥，怕打雷。霍家是不慣小孩子的，再怕也只能咬牙撐着。但姜小雨不會，她心軟，每逢打雷的晚上就會偷偷到霍錦彥的房間。
分明也只是個半大孩子，但卻會將手搭在霍錦彥的手腕上，叫他知道身邊有人。
現如今怕打雷的人換了。
霍錦彥看着自己的手腕，嘴角的笑容弧度不禁變得諷刺起來。
姜小雨對他的感情淺薄的可怕。
他快步走出去，病人已經送進急救室。整個走廊都是護士倉促的腳步，顯得慌張又有序。
“霍醫生，病人的心率還在降低……”
“霍醫生，除顫儀現在就用嗎？”
“霍醫生……“
一聲聲霍醫生此起彼伏的響起，當年的霍錦彥早在歲月中湮沒。如今的霍錦彥是高高在上的霍醫生，他只消站在這裏，就讓人忍不住仰望他。
定海神針一般佇立在這裏，成爲無數人口中的傳奇。
手術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從半夜到天明。
朝墨剛到醫院就見護士們疲憊地準備下班。
“忽然大出血真是嚇死我了，還好有霍醫生在。”護士道。
另一個短頭髮的緊跟着道：“是啊。”
兩人閒聊了幾句手術中的驚險就轉而聊起八卦，“昨晚被霍醫生抱過來的那個是上次那個吧？聽說她已經瘋了，霍醫生怎麼會喜歡個瘋子啊？”
“我聽說是以前有淵源，不過仔細的也不清楚了。”護士道，“但這還是第一次見霍醫生抱着人進醫院，要是被抱的是我就好了。”
“你想變成瘋子？”
“胡說八道你。”
朝墨看着兩人走遠聲音也逐漸聽不清纔回眸。
霍錦彥剛做完手術，現如今應該還在醫院。姜憶的事情他應該知道什麼，他垂着眸子心底有了個主意。
“朝墨醫生。”
朝墨擡眸，說話的是個圓臉的護士，“霍醫生的辦公室在哪？”
“頂樓。”護士忙道，“那個我……”
她話語未落，朝墨已經離開了。
小護士不覺嘆了口氣，“又沒說出口。”
她摸了摸鼻子。
朝墨走出電梯，就感覺到了和其他樓層不同的平靜。頂樓獨屬於霍錦彥，整個走廊上空空蕩蕩的，風灌過來，兩側綠植翠色的葉片輕輕晃動。
朝墨擰眉。
舉目看去都是實驗室，他不禁皺了下眉頭準備上前找找霍錦彥的辦公室。
“叮”地一聲卻忽地響起。
朝墨轉眸，只見不遠處一扇門緩緩打開。他連忙擡腳走過去，但是更清晰的腳步聲先一步響起。朝墨深吸了口氣走上去，“霍醫生，我想知道……”
“小彥。”倉促的聲音忽然響起。
朝墨心頭一動。
下一刻跌跌撞撞地身影就撲進他懷裏。
“小雨，你怎麼會……”
朝墨的話沒說完，姜小雨昂起頭眼睛泛紅地看着他，“我帶你走，這裏，這裏都是壞人，到處都是。小彥你別怕，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
小彥？
朝墨看着她心底泛起疑惑，“小雨，你怎麼了？”
“走，馬上走。”姜小雨恍若什麼都聽不清一般。
她哆哆嗦嗦地握住朝墨的手腕，拉着他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飛快，像是身後藏着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到底發生了什麼？”朝墨不得不跟着她，“小憶呢？”
他話語一落就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姜小雨轉身，眼睛赤紅地盯着他。
“小憶，小憶呢？”姜小雨渾身顫抖着。
她眼珠子滾動着，速度快的有些詭異，兩只手徒勞地在空中晃動着，氣息急促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把小憶弄丟了，小彥對不起。”
淚水大顆大顆地從她眼眶裏滾出來。
朝墨連忙抱住她。
身爲醫生，他再遲鈍也感覺出姜小雨的不對勁了。
“沒事，我們一起去找。”朝墨伸手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
“叮咚”一聲。
電梯門拉開，朝墨攬着姜小雨的肩膀擡腳準備走進去。掀起眸子的瞬間，他腳步滯住。電梯內，霍錦彥一身白大褂，清冷又漠然地看着他。
他眯眸。
朝墨腦海裏閃過一道光，霎時間一切都想明白了。
護士口中被霍錦彥百般特殊對待的瘋子，姜小雨忽然從那扇門裏出來抓着他忙不迭地想要逃走。全都只是因爲她根本不是自願的，霍錦彥這是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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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上前一步將姜小雨擋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