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蘭心頭更覺得不舒服。
她連忙拉住霍錦彥，“我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吧，也算是我們霍家可憐她的。”
蘇婉婷聞聲皺了下眉頭，她看向霍錦彥。
以剛纔霍錦彥的表現，他應該不會放着姜小雨不管纔對。
但是霍錦彥只是看着姜小雨。
許久他都沒有說話。
緘默之中，人人都像是明白了他的決定。
“我去安排人。”崔玉蘭臉上不覺露出笑容。
蘇婉婷看着崔玉蘭走到一邊去播電話，心底不禁嘆了口氣。她回眸，病房裏的姜小雨還渾然不知地快樂着，她轉着圈，兩只手在空氣中捕撈着什麼。
彷彿一個無憂無慮的八歲孩子。
精神病院那個地方她再清楚不過，那裏的病人太多了。醫生根本抽不出時間來一個個治療，更多的時候會選擇控制病情。
每一個被送進去的病人都需要吃很多抑制情緒的藥物，整日處在無喜無憂的世界，惹不出禍事，更不會自殘。
所有的病人都像是行屍走肉。
在那個地方，病情不會好，反而只會一日一日的惡化下去。
能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大多是被家人遺棄的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出來。
姜小雨還那麼的年輕，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只是這花就要折斷了。
“安排好了。”崔玉蘭走回來，“等醫生做完精神鑑定，就能送她過去了。”
霍錦彥仍舊沒說話。
他轉身朝電梯走去，雪櫻見狀連忙跟上。她柔聲道：“之前姜小姐就有暴力傾向，待在外面傷了人也不好，送進去或許過段時間就好了。”
霍錦彥頓住腳步。
“過段時間。”他喃喃道。
雪櫻微笑着道：“喪子之痛刺激了她，但是時間可以抹平一切，過段時間她忘了興許就好了。”
這句話叫霍錦彥眼神一暗。
臉色有些陰沉的走進電梯。
雪櫻看着合上的電梯門，嘴角微微抿了下。雖然她知道姜小雨對於霍錦彥很重要，但是她就要走了，以後霍錦彥的身邊只有她。
沒什麼不會改變的。
霍錦彥最愛的人自然也會變。
她回身走過去，崔玉蘭還在和蘇婉婷說話，“蘇醫生想必是可以做精神鑑定的吧？”
“自然。”蘇婉婷笑着道。
崔玉蘭滿意地點頭，“麻煩你現在就準備好精神鑑定，一會兒精神病院的人就可以過來了。”
蘇婉婷看了眼崔玉蘭，”現在？“
“是啊。”崔玉蘭嫌惡地道，“難不成還叫她賴着我們霍家？”
蘇婉婷尷尬地笑了笑，“馬上。”
她轉身離開，心底不禁又嘆一口氣。
真是可憐。
沒多久精神病院的人就過來了，崔玉蘭拿着鑑定報告遞給他們，指了指病房裏面的姜小雨，“就是她，已經瘋了，趕緊帶走吧。”
“病人有暴力傾向嗎？”爲首的人道。
崔玉蘭瞥了眼他們。
只見他們手裏拎着一個重重的揹包，她嘴角勾了下笑着道：“有的，她剛纔還扇我巴掌。還有啊，你看我兒媳婦這手臂上的傷口，就是那個瘋子拿刀劃的。”
“知道了，霍太太你讓開一些。”男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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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蘭挽着雪櫻嘴角勾着走到一旁，蘇婉婷見狀輕輕搖頭轉身離開了。
男人將包放下，從裏面抽出繩子，厚厚的手套。又將一些東西放在旁邊，他瞥了眼姜小雨掂量着拿起繩子走進去。
“那是什麼？”雪櫻卻指着放在地上的東西道。
男人見她端的一副富貴小姐的樣子，於是好聲好氣地道：“縛口的，有些精神病人瘋的厲害，保不齊會咬人。我們之前有個同事，耳朵差點被咬下來。”
雪櫻捂着嘴臉上露出驚駭的神情。
“哎呀，那得給她戴上啊。”崔玉蘭見狀笑着道。
男人皺眉。
“瘋子瘋起來不得了。”崔玉蘭又道，“力氣可大了。”
男人點頭，拿起縛口器往裏走去。
病房裏的姜小雨渾然不覺。
“蝴蝶。”她高興地往前一撲。
兩只手緊緊地捂着，然後小心翼翼地朝手心裏看去。
男人趁此機會，把繩子往前一套，又猛地一扯。姜小雨整個人朝前倒去，“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男人卻是轉身壓住她後背，迫使她不能起身。
“蝴蝶，蝴蝶跑了。”姜小雨嘟囔着。
她聲音不覺染上了哭腔。
男人心頭不覺有些軟，他垂眸一看。只見她眼睫毛上都沾着眼淚，漂亮的小臉帶着一種朦朧的脆弱感。
“蝴蝶還給我！”姜小雨喊道。
門外的崔玉蘭見狀大喊道：“要咬人了，要咬人了。”
男人心頭的心軟瞬間消散，他抓起旁邊的縛口器往姜小雨嘴裏一塞，後手立刻拽住繩子。然後動作利落地打了個結，又站起身扯着姜小雨起來。
她茫然無措地張着口，努力地想要閉上但是根本做不到。
“嗚嗚嗚……”嘴裏也發不出完整的詞句。
男人扯着她往外走去，動作粗暴不已。姜小雨跌跌撞撞的，腦袋一會兒”砰“地一聲撞牆，一會兒又撞上門框。
“手續在這裏，太太麻煩籤個字。”男人又遞過來一疊文件。
崔玉蘭皺了下眉頭。
人都要進精神病院了，怎麼還和她要扯上關係。
男人見狀微微皺眉。
這樣的人他們見多了，久病無孝子，人瘋了家裏人早晚是會給白眼的。但他還是道：“這個不籤，我們院是不能接收病人的。”
“媽真是心善。”雪櫻在旁側道，“要不是媽，她早就餓死在外面了。領養了這麼些年，背叛霍家不說，現在回來又瘋成這樣，又給媽惹麻煩。“
三兩句就將姜小雨和崔玉蘭的關係撇乾淨。
“那不是。”崔玉蘭心情勉強好一點，拿過文件刷刷刷地簽完。
男人的神情也變了。
他垂眸看着姜小雨，原先的一點憐憫驟然消散。
“好了。”崔玉蘭把文件遞給他。
男人點頭，“人我就帶走了。”
崔玉蘭點頭。
“走。”男人猛地一扯姜小雨手上的繩索。
姜小雨踉蹌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被他扯着。她眸光卻還看着病房，喃喃地道：“嗚嗚，抓不到嗚嗚，抓不到嗚蝶……就不嗚嗚，不吃飯會餓壞的。”
“要，要抓嗚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