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下一秒就要掉出去。
瘋了。
她真的瘋了。
雪櫻看着霍錦彥的手，心底不禁生起期待。要是霍錦彥沒抓住她就好了……
但是這個念頭下一刻就被打破，霍錦彥一把拽住了姜小雨的手腕，“你在發什麼瘋？”
他猛地將姜小雨扯回來。
姜小雨重心不穩地倒在地上，但卻半點也不覺痛。
她撐着地面站起來，歡欣雀躍地道：“抓蝴蝶，抓蝴蝶給……“
還是想不起來要給誰，姜小雨頓了下又道：“抓好多好多的蝴蝶，他就會高興了。”
霍錦彥瞪大眼眸。
心臟恍惚被一只大手扼住。
“給誰？”他一把按住姜小雨的肩膀。
姜小雨看了他一眼就迅速地轉走目光，彷彿根本聽不懂他的話一般，“我要抓蝴蝶，抓蝴蝶……”
“錦彥，姜小姐她……”雪櫻站起身。
霍錦彥恍若未聞，他捏緊姜小雨的肩膀，眼底滿是赤紅，發了狠地問道：“蝴蝶要給誰？”
“痛痛。”姜小雨皺着眉。
她開始掙扎起來。
“蝴蝶要給誰！”霍錦彥低吼道。
是不是……是不是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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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雨像是被他嚇到了，眼淚刷地一下滾了出來。她動也不動，只是不住地流着淚水。
霍錦彥手一鬆。
他眼神狠厲地望着姜小雨，彷彿要把她拆了骨肉吞進腹裏。
但是姜小雨還是以剛纔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霍錦彥身形一震。
他懂了。
這種眼神他小時候經常見，蝴蝶也是他小時候要的。威名震震的霍醫生也有幼稚的時候，討不到一只蝴蝶就飯也不肯吃。
他威脅不到崔玉蘭，但是對姜小雨卻是百試百靈。
但是得到那只蝴蝶後，霍錦彥再也沒有這樣幼稚過。
因爲姜小雨爲了那只蝴蝶從樓上墜了下去，如今日一般。
“錦彥。”雪櫻小聲道。
這樣失控的霍錦彥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
應該是第二次，偏偏每一次都是因爲姜小雨。
霍錦彥彷彿被她一句話喚醒，他回過眸，“回病房休息。”
“姜小姐她……“
“她的事我來處理。”霍錦彥凝視着她，目光中隱約有幾分威脅的意思。
雪櫻艱澀地擠出笑意，她點點頭道：“那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可以叫我。”
霍錦彥沒說話。
他彎身將姜小雨抱起來，姜小雨好像很怕他。被他抱着的時候一動也不敢動，只嘴裏小聲地道：“要抓蝴蝶，抓蝴蝶……”
霍錦彥聽得額角青筋崩起，情緒似乎隨時都要崩潰。
瘋了就瘋了，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姜小雨可真是會玩弄人心，這個時候都要重創他一刀。
這個女人真是歹毒！
護士見狀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怯怯地跟在霍錦彥的身後，直到霍錦彥回身，“聯繫蘇婉婷，我不管她現在有什麼項目，在哪，半個小時內必須到。”
“精神科的醫生也叫過來！”
護士連忙點頭。
蘇婉婷可是全國最有名的心理醫生了，別的人想要見她起碼得提前一個月預約，也只有霍錦彥能以這樣的口氣叫蘇婉婷過來。
不過霍錦彥也是全國技術最頂尖的醫生。
二十分鐘後。
女人倉促地從車裏下來，她穿着真絲睡袍，裹着絲綢的披肩，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精緻的臉上難掩疲倦，嘴裏喃喃道：“催命呢。”
她給一個病人做催眠治療，連着工作了十來個小時才讓人平靜下來。又被警方叫去協助審問，好容易躺在牀上準備入睡就被一通電話叫了過來。
“嘶。”男人的聲音響起。
蘇婉婷一腳不知怎麼踩到他腳上了，高跟鞋尖的威力可想而知。
“抱歉。”她連忙退開。
男人道：“沒事。”
聲音溫潤。
蘇婉婷心中不覺生出幾分好感，擡眸看了眼又悻悻地收回視線。雖然對方穿着西裝，但是看起來顯然不是在社會里如魚得水的老手。
簡而言之就是小鮮肉。
她對這種不大感興趣。
蘇婉婷倉促地朝電梯走去，但還是忍不住分了一道心神給男人。只見他禮貌地同護士道：“請問姜憶小朋友在哪個病房，我想去探病。”
電梯門打開。
蘇婉婷快步走進去。
原來是來探病的，那以後想來是沒機會見了。
走出電梯，她快步衝出去。沒幾步就見站在走廊上的男人轉過身，蘇婉婷連忙止住腳步，伸手拉了拉披肩，“霍醫生。”
“你去看看她。”霍錦彥皺着眉頭。
蘇婉婷瞥了眼病房裏面。
是個女人。
她點頭走進去，又頓了下腳步，“霍醫生不一起嗎？”
“不了。”霍錦彥道。
蘇婉婷看着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是煩躁的表現。他又深吸了口氣，還有些緊張。看來裏面的女人對他來說很重要，讓他既緊張又無措。
“怎麼樣？”女聲響起。
蘇婉婷瞥見崔玉蘭，她朝着崔玉蘭輕輕點頭就走進去關上了病房門。
霍錦彥沒說話。
“我看她是想耍手段吧。”崔玉蘭見狀自顧自地道，“別的本事沒有，齷齪的手段倒是一套接着一套。我看那個野種死了也好，不然長大了保不齊和她一個德行，真是……”
“媽。”霍錦彥出聲。
崔玉蘭抿了下脣。
她知道霍錦彥是不情願了，於是手指捏着沒再吭聲。
雪櫻看了禁閉地病房門，又看了看霍錦彥，她心底泛起幾分不悅。
不知道過了多久。
病房門又一次被打開，蘇婉婷走出來。
“怎麼樣？”崔玉蘭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婉婷看向霍錦彥，她無聲地搖了搖頭。隨後才道：“初步判定是精神分裂，但是還是做個腦部CT，看看究竟是怎麼引起的。”
“她不是裝的？”崔玉蘭道。
霍錦彥回眸看了眼崔玉蘭，無聲地按了按太陽穴。
“應該不是。”蘇婉婷道，“我見過的病人太多了，要是裝的絕對騙不過我的眼睛。姜小姐是真的精神分裂，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崔玉蘭抿着脣沒說話。
“如果不是生理原因引起的，我可以準備治療方案，這樣的病人我以前也見過，恢復的可能性……”
蘇婉婷的話還沒說完，崔玉蘭忙不迭地道：“治療什麼治療。”
“我們霍家從她小養到現在，虧的已經夠多了。她現在瘋了還要訛上我們，門都沒有。”崔玉蘭冷眼看着病房裏的姜小雨，“我們對她早就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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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的姜小雨似乎若有所查。
她宛如剪影一般的側臉緩緩轉過來，然後露出個絢爛至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