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的署名。
但隱約看到幾道淡淡的筆跡，有掙扎過的痕跡。
凌司辰彷彿看到當時她是怎樣被逼簽名，又是怎樣的反抗。
物業，錢財，自由，都給了她。
可她真正想要的——孩子，並沒有判給她，她又怎麼可能會籤。
也幸好她沒簽，否則他現在看到的就是一份已經有她署名的離婚協議書了！
凌司辰大手緊緊攥着協議書，恨不得把它撕碎了一般。
黑眸燃起了熊熊烈火，直射向老太太，他咬牙切齒道，“奶奶，我再說一次，從今天起拜託別再插手我的事，別再揹着我做出這些小動作，別讓我恨你！”
“我這不都是爲你好，有你這樣跟我說話的嗎？”老太太也立刻怒道。
“爲我好？你確定真的是爲了我好？”凌司辰眯起眼冷睨着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樣子變得更加陰沉起來，“十年前，你說爲了我好，沒經我允許就無端端給我帶回一個童養媳。後來，我想和邱思婕結婚，你執意阻撓，也是說所做一切都爲了我。現在，你又揹着我擅自逼迫顧書瑤跟我離婚，這些，你確定真的爲了我好？”
老太太張了張嘴巴，也已經氣得不行。
凌司辰繼續憤怒道，“不，你只是爲了你自己而已！所以，拜託給我收起你的那些自以爲是，別再用這個可笑荒唐的理由來插手我的私事，休想再操控我的人生，否則的話別怪我再也不客氣了……”
“再也不客氣？你是打算怎麼我？難道要打死我不成？或是說，要跟我脫離關係？辰兒，你別忘了你是姓什麼的，只要你一日是凌家的子孫，我就有權插手你的事！”老太太終於也道，疾言厲色。
這是他們爭吵得最激烈的一次，比老太太當初帶顧書瑤回來給他當童養媳、他憤怒、反抗時激烈，比兩年前他打算和邱思婕結婚但她不同意時都激烈！
空氣裏，一片寂靜。
氣氛格外凝重、沉重。
邱思婕默默看着他們，時而勾脣冷笑，時而又滿腔悲憤緊緊攥住了拳頭。
張媽誠惶誠恐欲上前說勸，但想起凌司辰剛纔衝她發的火，又極力忍着不敢亂動。
不知多久後，凌司辰再次決然地開口道，“那好，從今天起我不再要這個姓，我和凌家再也沒有關係，而你也不再是我的奶奶，不得再幹涉我的任何事情，你，已經沒有資格，聽到了嗎！”
說完留下暴戾的一瞥，他重新上樓去。
老太太伸手指着他，怒氣攻心得渾身顫抖，突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張媽的尖叫聲劃破整棟屋子。
邱思婕也連忙扶住她，喊道，“凌奶奶您怎麼了？您醒醒，阿辰，你奶奶昏過去了，你快過來看看，阿辰……”
凌司辰回頭，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邊，彷彿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邱思婕繼續道，“阿辰你快過來啊，不管你心裏有什麼憤怒，先過來看看吧，她始終是你奶奶，你曾經跟我說過你最親的人，是她，你爲了她甚至連我都不要，就算你真的和她脫離關係，可你會徹底忘掉這些嗎，你的身體，有一部分血是她遺傳的，你根本不可能真的和她沒有關係呢！”
終於，凌司辰還是跑了回來。
老太太已經昏迷過去，氣息非常的弱，時而感覺到，時而感覺不到，似乎隨時都會死去一般。
凌司辰當即抱起她這就準備往醫院走。
張媽趕忙攔住他，道，“辰少請別，老夫人不宜奔波。”
“是啊，不知道外面還有沒有藏着記者，這樣出去萬一被他們拍到……”邱思婕也提醒道。
“張媽，給林醫生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還有，把奶奶平時吃的藥也拿過來。”凌司辰快速吩咐一番，將老太太放到旁邊的貴妃椅上。
然後，張媽給林醫生打電話，保姆去拿藥，去拿被子。
凌司辰接過保姆遞來的被子，蓋在老太太身上，又給她餵了藥，看着她蒼老憔悴、毫無生氣的臉容，他心如刀割，忽然間很後悔自己剛纔爲什麼跟她爭吵，爲什麼那樣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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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說過，奶奶年事已高，身體各方面機能也都一天天衰弱，尤其是高血壓和心臟，絕對刺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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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時憤怒什麼都忘了，只想到自己是怎樣的辛苦，怎樣的煩躁，怎樣的憤怒，其他全都顧不得，連她的命，也不顧了。
邱思婕也跟着蹲在凌司辰身邊，瞧他滿臉愧悔和痛苦的模樣，不由伸手挽了挽他的胳膊，安慰道，“阿辰，你別難過，凌奶奶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她那天還跟我說，會看着我們的寶寶出生，給我們帶寶寶呢。”
凌司辰身體僵了一下，看了看她辛苦的樣子，於心不忍道，“你先起來吧，過去那邊坐。”
邱思婕抿了抿脣，便也衝他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那坐了下來。
不一會，林醫生火速趕到。
給老太太仔細檢查一番，隨即問凌司辰，“怎麼會這樣？凌老太是怎麼昏倒的？”
凌司辰稍作沉銀，便也簡單跟醫生說出自己和老太太爭吵激烈，老太太被刺激得昏過去。
林醫生聽後嘆了嘆氣，神態凝重道，“老太太的情況比以往都嚴重，必須送去醫院全面治療，否則我怕她……”
頓時，凌司辰也面如死灰，林醫生後面不忍心說出來的話，他是猜得到的。
他拳頭緊握，更加地痛恨起自己來。
這時，邱思婕問了一聲，“那就是要叫救護車對吧？得現在就送去醫院？”
“嗯，老太太也就一口氣提着而已，但我估摸不準能撐多久，必須儘快送去醫院。”林醫生還不知道今天在機場發生的記者事件，又問道，“怎麼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大家都紛紛看向凌司辰，不敢擅自亂說。
凌司辰一個勁地沉默着，一會後，他開口，“林叔叔，醫院那邊有停機坪嗎？”
林醫生一愣，道，“好像有，我記得上個月有個病人從西部軍區過來，就是開直升機來的。”
“好，那你先回醫院準備一下，我馬上帶奶奶過去。”凌司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