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顧書瑤從牀上爬了起來，但估計動作太急了吧，兩腳剛着地當即打了一個踉蹌，圓滾滾的身子差點摔倒在地上。
幸好凌司辰眼疾手快及時拉住了她，急聲道，“怎樣，有沒有摔到？”
瞧他緊張關切的樣子，顧書瑤微微一怔，隨即又冷笑道，“你不是不在意嗎，在這裏假惺惺幹什麼，孩子就算有事，你還可以另外生啊，反正對你也就一秒鐘的事，再說邱思婕肚裏不是有個現成的嗎，所以，拜託別在我面前做戲，我看的，想吐！”
呃，這臭丫頭！
怎麼盡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沒錯，他是這樣講過，但那只是一時氣話，她也不想想，要不是她死腦筋一意孤行，他會被氣得語無倫次導致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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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爲只是一時氣話，覺得不緊要，但在顧書瑤看來，那些話就像一把尖刀刺進心窩，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血口，永遠都無法磨滅。
她一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會想起這些話，而只要一想起，她就感到一股股鑽心的痛。
所以，讓她怎麼原諒他？
不，她不會原諒的。
“丫頭，對不起！”忽然，一聲充滿愧疚的低銀，劃破寂靜。
是他跟她道歉！
凌司辰蹲在她跟前，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鄭重說道，“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當時我氣壞了才口不擇言，我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影響，你別放心上，別爲這個難過了，好嗎？”
顧書瑤咬脣不語，而後，別開臉。
凌司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扭過來，她掙扎，他繼續抓着，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然後，態度嚴肅，又娓娓道來，“不錯，我想要孩子誰都可以爲我生，但你看這麼多年我有讓哪個女人生了嗎？還記得昨天晚上的藥丸不，那個東西，是我從別的女人手裏拿過來的，昨晚有個應酬，我們應客戶要求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那裏的女人，各個長得國色天香，且經過特別培訓，迷惑男人的手段非常厲害，當時我被弄得差點……但我想到了你，想到我已經是老婆的人，所以，我把客戶交給洪亮，自己先回來了……”
暈，他在說什麼？
他意思是，昨晚去了色情場所？那種地方？
瞬時，顧書瑤全身都僵住了。
儘管他描述得不夠詳盡，但她能想象得出那個畫面，想象到那些女人是如何勾飲他，魅惑他……
而昨晚他給她吃的那顆藥丸，是那人的女人特意準備的！
顧書瑤手心一片溼濡，驚出汗來。
凌司辰注視着她，繼續真情切意地說，“我不想跟別的女人做那種事，即便她們再美再迷人，我也不想。我的身體，只認你，只想和你有那種親密的接觸，丫頭，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我們的孩子，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邱思婕呢？她又算什麼？”猛然，顧書瑤開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麼多年你敢說你一點都不想和她做那種事？你之所以沒跟她生孩子，不是因爲她不願意嗎？如果她願意給你，我看你們孩子都好幾個了吧？”
凌司辰劍眉皺了皺，瞬即語塞。
這丫頭，怎麼還是……
顧書瑤面容清冷，繼續道，“凌司辰，你的第一個女人，不是我，你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而是邱思婕，她纔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她肚裏的孩子，纔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不管你心裏怎麼想，怎麼解釋，事實擺在眼前，你和邱思婕，永遠都脫不了關係，我沒法接受這樣的你，我沒有足夠的氣量和忍耐去把你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視爲己出，盡心盡力把他養大成人，我做不到，你明白嗎！”
眼淚，一滴一滴地自顧書瑤眶中滑落出來，晶瑩剔透，猶如白雪。
凌司辰伸出手，輕輕接住那些淚滴，隨即深深嘆了一口氣，把她擁入懷中。
顧書瑤也沒再做出任何掙扎的動作，她累了，真的累了，身和心都累。
她希望他乾乾淨淨的，沒有跟別的女人有一絲瓜葛，可這根本不可能。那麼，她希望他能放過他，讓她帶孩子走，從此大家再無關係，但他執意不肯！
所以，她還能做什麼？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就像被困在一個泥沼裏，無論怎麼掙扎都爬不起來，反而深陷下去，到最後，將被徹底吞沒。
“你能讓你奶奶把手機給回我嗎？”不知多久後，顧書瑤低聲道。
凌司辰俊顏微怔了怔。她以爲，手機是奶奶拿走的？
他要告訴她嗎？要把手機給回她嗎？
凌司辰發現，自己並不願意。
這時，顧書瑤從他懷中出來，身板挺值，恢復先前清冷的樣子，又道，“或許，你會覺得我肚量小，不夠大體不夠包容，嗯，我就是這樣的人，故我真的不願意再跟你走下去！你不肯離婚，我沒辦法，你甚至讓人把我困在這裏，我也對付不了你，但是，我不會妥協的，婚，我還是會離，至於孩子，我也會想盡辦法爭奪過來，我不相信你可以永遠這樣困着我？我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顧書瑤！”凌司辰忍不住低喝一聲，生氣地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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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書瑤雙目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定定與他回望着。
而後，脣角染上一抹悲涼，她語氣堅決道，“凌司辰，我們，回不去了！”
凌司辰站起身，步履急促，煩躁地轉了一個圈，伸手摸了摸口袋，但摸不到他想要的那個東西。
煙，給放在了車上。
再說他也不能在房間抽菸，對她，對兒子，都不好。
可是，他的心沒法冷靜下來，她爲什麼這麼固執，爲什麼一點都不體諒他，爲什麼非要……把他逼到絕處！
回不去了？
怎麼會回不去？
只要她肯退讓一步，退讓一點點，還是可以回去的呀，問題可以解決的呀。
顧書瑤，你，真是個執拗不講理的、又笨又傻的、小心眼的女人！我上輩子欠你什麼了嗎，讓你這輩子這般折磨我！
空氣裏，凌司辰粗重地喘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