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顧書瑤已經走得很遠，她一邊走一邊哭，心像刀割疼痛不已，她的腦海全是他那陰霾冷酷的容顏，因爲她擅自接了邱思婕的電話而生出的騰騰怒氣。
沒想到，夢醒得這麼快。
顧書瑤啊顧書瑤，人家說你蠢還真沒錯，你就是個蠢貨，你現在這麼痛苦是你活該，明知那個人不屬於你，永遠都不可能屬於你，你還傻傻地去愛，聽過飛蛾撲火的故事嗎？
你，就是那只可悲可憐的飛蛾。
嗡嗡——
忽地，手機震動聲劃破死寂。
顧書瑤把手機拿出來，一看發現是肖諾。
這麼晚，他給她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記得最後一次聯繫已經很久很久，久到她都不記得了。
也是啊，她眼裏心裏只有那個人，別的人又怎麼記得，即便是曾經不顧一切去愛她的肖諾。
她把電話接通。
傳到耳畔依然是那永不改變的溫柔嗓音，“書瑤，很抱歉，我有沒有打擾到你了？”
顧書瑤吸了一下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地道，“沒有，我剛和安妍她們在聊微信。”
“那就好，我、我在紐市西郊青林湖這邊，看到有個女孩跳舞，跳的剛好是貝加爾湖畔，我想起你，忍不住給你打個電話。”他道。
顧書瑤聽着聽着，眼淚莫名的流了出來。
腦海閃出她曾經在大學後山跳舞的情景，那個心血來潮無意中跳一跳的舞蹈，卻導致了很多悲劇和痛苦的發生。
“怎麼不說話？”他的聲音再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跟她說話似乎變得小心翼翼，她甚至隱約感覺到他的悲傷。
迅速抹去眼淚，她故作輕鬆道，“哦，我在想是她跳得好看呢，抑或我跳得好看。”
一會，肖諾答道，“當然是你跳得好看，雖然她也跳得不錯，但跟你比，差遠了。”
淚水再次盈滿顧書瑤的眼眶。
肖諾已隱約聽出異樣，不禁擔憂起來，“書瑤，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哦，沒有，我……被你感動了。以薰說，孕婦容易多愁善感，總會因一點點事感動，有時甚至會哭，還真給她說對了。”
孕婦……
是呢，她懷了孩子，懷了凌司辰的孩子，他還聽說她現在跟凌司辰住在一起，關係挺好的。
忽然，肖諾沉默了。
顧書瑤也意識到什麼，不禁有些後悔，但很快，她壓下這個情緒，轉開話題道，“學長，你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吧，有沒有出新的發明或論文？改天發給我欣賞和學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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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天發給你。”一會，他應道。
“不用這麼急的，你先顧好工作，等有空了再發給我。還有，你別太勞累，偶爾抽時間到處走走，聽說那邊有很多值得遊覽的地方，世界那麼大，有機會就多看看，順便讓自己放鬆放鬆，勞逸結合纔是最值得我們追求的生活方式。”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顧書瑤發現自己和他之間變得客套，生疏起來。
但也許這是最好的。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自然不能拖着他，應該讓他徹底把她放下、忘記，重新追求屬於他的那份幸福。
這大概也是心裏一直的信念吧，以致這麼久她都沒想過要聯繫他。
學長，再次衷心地感謝你對我的愛，這輩子，也只有你這樣不顧一切的愛我，可惜我不知好歹，無法接受你的愛，我就是個蠢蛋，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蛋。
將來有機會，我再給你正式跳一次那個舞，希望那時你身邊已經陪着一個人，你再也不會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看、最迷人的舞蹈，你的最愛，是那個伴你一生的人。
通話已經結束了，顧書瑤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周圍，稍後，她打開百度輸入“貝加爾湖畔”幾個字，很快優美空靈的音樂劃破夜空。
在我的懷裏
在你的眼裏
那裏春風沉醉
那裏綠草如茵
月光把愛戀
灑滿了湖面
兩個人的篝火
照亮整個夜晚
多少年以後
如雲般遊走
那變換的腳步
讓我們難牽手
這一生一世
有多少你我
被吞沒在月光如水的夜裏……
顧書瑤，你這個傻瓜，放着那麼深情、那麼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去愛一個不值得你愛的人，假如跟肖諾在一起，他一定不會讓你傷心難過的，一定捨不得你傷心的啊。
他還是很愛她，剛纔恐怕只要跟他說一聲，他會毫不猶豫地回來把她帶走吧。
可她沒法這樣做，即便明知哪個才應該是她正確的選擇，她卻做不到，她的心，遺落在凌司辰的身上，不能因爲在凌司辰這裏受到傷痛，就從肖諾那裏尋求安慰啊。那樣她纔是真正對不起肖諾呢，已經害過他一次了，豈能害他一生。
讓人聽了就想哭的音樂繼續悠揚流瀉夜色中，彷彿在哀訴着一個悽美動人的愛情故事，顧書瑤隨歌起舞，眼前浮起肖諾那俊逸儒雅的臉容，她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
不知多久後，肖諾的身影猛被另一個人影取代，那個冷峻無情的男人，她再熟悉不過的男人，一步步朝她靠近。
“凌司辰，你有試過對人一見鍾情嗎？試過僅僅看別人跳個舞便喜歡上對方嗎，你對邱思婕，是怎麼愛上的？”顧書瑤問了出來，蒼白的小臉擠出一抹笑。
凌司辰眉峯微擰，拿起她擱在旁邊的外套給她穿上，拿起她的手機，將音樂關了。
“你幹嘛關掉音樂，你放開我，我要跳舞，我要跳舞給他看。”顧書瑤掙扎起來。
凌司辰黑眸一縮，瞪着她。
顧書瑤亦定定看着他，滿眼嘲弄，道，“你說得對，我就是個大傻瓜，放着該愛的男人不愛，偏偏去愛一個冷血無情的魔鬼。天底下，沒人比我更蠢，活該人家看不起。”
凌司辰直接把她抱起來，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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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書瑤先是掙扎幾下，然後窩在他懷中，繼續無意識地呢喃，說着說着眼淚再次流出，最後，睡過去了。
回到酒店，凌司辰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到牀上，給她脫去鞋子，凝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