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搖頭：“不，這不是司晏的錯，我自願救他，即使重來一次，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救助那個溺水的他。”
沈夫人突然暴怒，她咬牙切齒地喊道：“這都是他的錯！”
“那個不孝子，自己去死也就罷了，還要連累你，害得你落下了病根！”她的話說到一半，意識到失言，急忙閉上了嘴。
廳堂裏一片死寂。沈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這個祕密被她深埋多年，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卻因一時衝動泄露了出來。
“楓兒！”沈夫人試圖補救。
沈楓後退幾步，震驚不已：“司晏的意外，是您策劃的？”
“不是這樣的，我……”
“您怎麼能對司晏如此狠心？”
沈楓苦笑，雖然早就知道母親偏愛自己，對弟弟司晏冷淡，但他萬萬沒想到，母親竟意圖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喪命。
沈夫人顯得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說：“那是因爲當時沈司晏是你父親不知從哪裏帶回來的孩子，還對我隱瞞真相，我懷疑他是外面生的野種。”
沈楓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楓兒。”沈夫人伸手想要拉住他。
沈楓猛地甩開她的手，吼道：“別碰我！”
眼前這個人不再是他的母親。真正的母親絕不會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
“楓兒，你聽我說……”沈夫人的聲音中帶着痛苦，面對兒子陌生而冰冷的眼神，她的心也在滴血。
“夠了。”沈楓一步步遠離，他害怕再多說一句，心中的母親形象就會徹底崩塌。
“母親。”沈楓苦笑，話音未落，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即昏厥過去。
“楓兒！”沈夫人大叫。
因爲受到巨大沖擊，沈楓暈倒了兩天。當他再次醒來時，雀兒正守在牀邊，見少爺甦醒，連忙要跑去請大夫。
沈楓勉強擡起手，拉住了雀兒。
“別走。”他虛弱地說，眼中滿是迷茫和痛苦。這一刻，一切都改變了。
沈楓睜開眼，目光空洞而深邃，聲音沙啞地對身旁的雀兒說：“別讓人來。”
“這怎麼可以？得請大夫來看看纔行啊。夫人說了，少爺一醒來就要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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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急切地說出自己的擔憂。這兩天，她因爲擔心少爺的安危幾乎沒合過眼，現在看到他終於醒了，心裏滿是激動。
沈楓聽到這話，臉色變得黯淡，輕輕垂下眼簾。
“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醒了。”
“爲什麼呢？”
雀兒疑惑不解。少爺甦醒本是一件喜事，但他的表情卻顯得異常沉重，彷彿揹負着什麼重大的祕密。
沈楓鬆開緊握的手，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睜眼問道：“雀兒，你是聽我的話，還是夫人的？”
“當然是聽少爺的！”
雀兒毫不猶豫地回答：“少爺救了奴婢的命，奴婢願爲少爺赴湯蹈火。”
“那就好。”
沈楓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我現在只能信任你一個人，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雀兒見狀也嚴肅起來：“少爺，請吩咐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房門被推開。沈楓迅速躺下，閉上眼睛，假裝還在昏迷中。
“雀兒，少爺醒了沒有？剛纔好像聽見少爺說話的聲音。”老嬤嬤邊走邊問，視線落在牀上的人身上。
雀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少爺還沒醒呢。”
老嬤嬤皺眉，她確實聽到了少爺的聲音，但進屋後卻發現少爺依舊昏迷不醒。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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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淚汪汪：“少爺什麼時候才能醒啊？要是少爺有個萬一……”
“你說什麼呢！”老嬤嬤變了臉色，嚴厲斥責道。
雀兒立刻噤聲，淚如雨下，心中滿是悲傷。
“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醒來的！”她連忙改口。
老嬤嬤見雀兒哭得傷心，以爲自己只是誤聽了，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囑咐雀兒一旦少爺醒來要立刻通知她。
等老嬤嬤走後，沈楓睜開眼，看着雀兒。
雀兒擦去眼角的淚，輕聲問道：“少爺，奴婢這麼做是對的嗎？”
沈楓溫和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
雀兒微笑迴應，雖然不清楚少爺爲何如此行事，但她會堅定地守護這個祕密。
“少爺，您需要奴婢做些什麼？”雀兒跪坐在牀邊，好奇地眨着眼睛，專注地看着沈楓。
沈楓的面容顯得疲憊不堪，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憂鬱。他沉默良久，最終以沙啞的聲音說：“幫幫我，帶我離開這裏。”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雀兒的眼睛逐漸睜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努力壓低聲音問：“什麼？”
她以爲自己誤解了少爺的意思。
“帶我離開這裏。”沈楓再次清晰地重複道，確保雀兒聽明白了。
雀兒驚的張口結舌：“少、少爺……”
差點咬到舌頭，疼得眼眶泛起淚光。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她瞪大眼睛看着沈楓：“您真的要離開沈府嗎？”
“是的。”沈楓的表情平靜而堅定。
“這怎麼可以呢？大夫說過，少爺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外出啊！”
雀兒擔憂地說，她知道少爺平時連坐轎子都會咳嗽，何況現在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虛弱不堪。
然而，沈楓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他早已醒來，只是在牀上躺了一整天才睜開眼。面對母親和司晏之間的複雜局勢，他知道必須做出選擇——不成爲任何人的負擔。
如果母親謀反的事情被揭露，整個沈府都將受到牽連，而司晏可能會因爲顧及他的安危而猶豫不決。
他不能成爲阻礙，不想讓無辜的人因他受苦。
沈楓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已經決定了，我想離開沈府，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雀兒看着少爺的臉色，意識到一旦他下定決心，就無人能夠改變。
她聽到沈楓說起自八歲那年的意外後，從未離開過沈府，而今他覺得生命所剩無幾，不願在沈府度過餘下的日子。
“少爺！”
雀兒感到鼻頭一酸，眼中泛起了淚光：“奴婢明白，一定會帶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