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是虛掩着的,她剛剛走近,就聽見裏頭傳來陸承修低淡中帶着隱晦薄怒的嗓音,嚇得她本來要推門而入的手僵在了半空。
陸承修背對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一手夾着煙,一手握着電話,那只握着電話的手幾乎用力到泛白,窗簾開着,落地窗外濃烈的陽光傾瀉進來,落在他周身,在他身後打下一道修長挺拔的陰影。
他很少在家裏抽菸,除非心情不好,但在她面前,他又很少會表露出心情不好的時候,林汐一時怔在了門外,不知自己是該進還是不進。
電話那端不知又說了什麼,陸承修聲音更加冷漠了幾分,“是我詞不達意還是你的領悟能力有問題?我要的不僅僅是這些人的命,參與進這件事的,一個都不準放過,包括醫院的保安,護士,明白?”
林汐手裏的托盤抖了抖,聲音瞬間引起了陸承修的注意,他快速轉過身,冷睿犀利的視線掃射過來,眉眼間的殺意如有實質一般,令人只看一眼,就會心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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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門口站着的是林汐,他微微怔愣了一秒,眼底凜冽的殺意瞬間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他快速掛了電話,第一時間將手中的菸頭捻熄,推開窗,讓窗外沁涼的風涌進來,散去這一室的煙味。
然後才邁開長腿,步伐穩闊的朝着她走了過來,大手接過她手中的托盤,將她攬了進來,“怎麼不休息?這些事讓其他人做就好。”
“難得你在家,我又好久沒動手了,想看看手藝有沒有退步。”
陸承修將她扶坐在沙發上,順手將托盤擱在茶几,“你做的,不管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林汐在此之前從不過問他在外面的事,一個是她也不懂,幫不上忙,另一個原因則是陸承修做事本就足夠冷靜睿智,根本不需要別人從旁去提點什麼。
但從他昨天不要命的單槍匹馬來救她這件事來看,好像又不是這樣,只要在遇到和她有關的事情上,他的冷靜和理智,似乎統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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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雙柔軟的小臂,輕輕勾住他的脖頸,“我剛剛在門外聽到了你說話。”
“嗯,”陸承修拿過沙發一側的靠墊,墊在她腰後,“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林汐淡淡的搖頭,眉眼間浮上一抹擔憂,“其實你不用這樣的,那些死士你處理了就算了,醫院的那些人,就算有參與,大部分也不過就是被錢收買,他們都是平民百姓,你一下子殺那麼多人,我怕影響不好。”
陸承修本來撫摸着她青絲的手頓在了那裏,深邃暗冽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囡囡,在你死我活的勢力鬥爭圈,仁慈不是件好事,也許正因爲你今天的寬容,而導致明天避無可避的殺身之禍,更何況,任何可能會造成讓你離開我的人,都應該死。”
“可是,”她秀眉緊蹙,顯然不認可他的說法,“難道這件事情,你打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嗎?”
“不錯。”
林汐愣住了,她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陸承修。
暴戾,兇狠,一身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嗜血之氣。
可或許這纔是世人眼中的陸承修,只不過他在她面前,一向只展現出他溫柔體貼的那一面,以至於她都快忘了,他真實的模樣。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又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可能因爲他渾身散發的暴戾氣息,說話不禁軟綿綿中帶着幾分討好,“可我不想你爲了我,做出不理智不冷靜的決定。”
在M國,殺暗衛僱傭軍和殺平民百姓完全是不一樣的意義,前者的身家性命早就不在自己手裏,生死皆由主人掌控,而平民百姓卻都是自由身,和華國的普通公民一樣,享有國家賦予的基本權益,倘若莫名其妙被殺了,同樣是要立案調查的。
陸承修畢竟是M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就算做的再隱蔽,也總有暴露的風險,她不希望他爲了她,背上這些污點。
更何況他爲她犧牲的已經太多了,大不了以後她不去那家醫院產檢就是了。
“囡囡,你不需要這麼懂事,”男人嗓音清淡,眉目間染上一絲無可奈何,“我知道在遇上和你有關的事,或許做法過於偏激,但這件事,不僅僅是爲了肅清蒼河醫院的內部問題,更重要的是,是需要他們知道,我陸承修的女人,不是誰都可以動。”
女孩聽後,柔軟嬌小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的僵硬了下,“那你……”
她話未說完,他就低下頭湊過來吻住了她,嗓音低啞了幾分,“好了,你該去休息了,被我折騰了一早上還不累,嗯?”
林汐豈會不知道他又想轉移話題,無奈的瞥了他一眼,但有些問題,終是無法逃避,“昨天你告訴我,他們是死士,那他們的主人,你查到了嗎?”
她雖然來M國才短短三個月,但要她死的人還真的不算少。
首先,作爲陸承修的妻子,多少名門世家的千金閨秀將她視作眼中釘,許菀寧姐妹,雷星辰,江檬,更多的她就不說了。
其次,她作爲朱雀幫幫主,朱雀幫和其他勢力之間的糾紛衝突向來不少,黃毛老大做事又張揚高調,要是哪家把氣撒到她這個幫主頭上來,也不是沒可能。
但她最擔心的,還是江泠。
因爲她和江泠實在是太像了,她身邊就已經有不少人將她當成了江泠,萬一要是當年追殺江泠的那撥人發現了她,也將她錯認成江泠,一刀砍了,那她冤不冤?
要真是這樣,她恨不得明天就去大街上貼滿大字報,告訴那些人,殺錯人了,真正的江泠明明就躺在易容尋家的冰棺裏。
男人眸光一暗,吻停留在她柔軟的紅脣上,嘆息着撫上她的後腦,將她扣進了懷裏,“這件事交給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她從他懷裏擡起腦袋,隔着書房明亮的光線,看向男人線條緊繃的下頜,“不方便讓我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