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修那邊安靜了片刻。
“囡囡?”
林汐走進客廳,客廳裏沒開燈有些昏暗,她緩緩坐到柔軟的沙發一角,將自己整個人都陷進去,呼吸顫抖着,不知道要說什麼,就是不想掛電話。
陸承修低醇沉穩的聲音像有着某種安定情緒的魔力,從手機裏傳了過來,“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後。
會議室裏一衆高層看到他們的BOSS大人去而復返,正抖擻起十二萬分精神準備接着捱罵,結果就看到陸承修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直接快步走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那背影竟然看上去有一絲絲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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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視頻裏陸建國目視着陸承修疾步離開的背影,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與此同時,天塹投資。
剛結束會議的江辰兩腿一癱,躺在沙發上一邊打電話一邊翻着手機通訊錄,“他孃的,這幫老頭真的難搞,一個雞肋項目翻來覆去審覈沒完沒了,不累死老子不算完,宋昱我和你說,今天咱倆必須要把修哥拉出來好好喝一頓,都多久沒有辦過單身狗聚會了,我再叫幾個妹子,包你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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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頭輕笑一聲,“老陸有了女人,你覺得這單身狗聚會他還會再來?”
“哎話就不能這麼說,”江辰翹着二郎腿,“女人是人,兄弟就不是人,我跟你說,修哥可是爲了那丫頭,素了整整五年,要是再不把他拉出來放鬆放鬆,沒準哪天就被那丫頭在牀上榨乾了。”
“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是些什麼東西,”宋昱罵道,“老陸看着是這麼沒分寸的人麼?”
話一說完他自己都有點不信,不知怎麼的腦子突然就浮現出了林汐發燒那天陸承修自責不已的表情。
嗯……情事能激烈到讓人家女孩子高燒不止……這得是憋了多久……
江辰一邊聊一邊翻着號碼,想着到底去哪裏放鬆,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有其他通話進來。
江辰擡起手機看了一眼,正準備切掉繼續和宋昱約時間,哪知下一秒,手機差點從手裏摔出去。
“臥槽,老宋,我不和你說了啊,有急事。”
江辰迅速切了電話,再接聽起。
“陸伯伯您好,您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陸建國威嚴的聲音傳來,“陸承修最近在忙什麼?”
江辰猛地擡頭。
江辰是什麼人?嗅覺敏銳的老油條,一下子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陸建國不對勁。
江辰哈哈一笑,“您還不知道修哥嘛,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整個一就是工作狂魔,一天到晚忙起來不要命,誰勸都沒有用。”
“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江辰???
臥槽,一大清早給他來個送命題?
“啊?這怎麼可能,修哥身邊上上下下全是男人,連個雌性生物都沒有,怎麼會突然談戀愛了,陸伯伯您是在開玩笑吧?”
“你真的不知道?”這話雖是疑問句,但是陸建國問得篤定,聲音又有着上位者的沉穩威嚴,聽在江辰耳朵裏,穩妥妥地變成了一句質問。
江辰心裏咯噔一下,臥槽,修哥難道還沒和陸建國說起過他和林汐的事?
不過想想也是,陸家是什麼背景,如果陸承修這時候提他和林汐在一起的事,百分百會遭到陸家的反對。
陸承修向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江辰打了個哈哈,決定睜眼說瞎話,“陸伯伯,您這真問倒我了。我和修哥前幾天還在一起喝酒,也沒聽說他有女朋友,您想他身邊平時連個女人都沒有,就算要談戀愛起碼也得先有個女性對象吧,總不能找個男人談吧?而且這事老宋也可以作證,那天他也在。”
那頭不說話了。
江辰也不敢掛電話,他心裏沒底,不知道陸建國到底信沒信。
像陸建國這種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中叱吒了一輩子的風雲人物,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確實很怕他三言兩語就讓他把林汐招供了出來。
不過看陸建國這樣子,不像是知道了的樣子,應該是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但又沒法從陸承修那裏問出什麼來,所以纔來詐一詐他套點消息。
一刻鐘後,黑色邁巴赫一個急剎,在湖心小園停下。
修長挺拔的男人下了車,快步往林汐單元樓下走去,黑色大衣帶着寒冬的凜冽清冷,走路的時候掀起一陣涼意。
男人眉宇間像染了冰霜,頭一次覺得電梯上升得這麼慢,中間電梯停了好幾次,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終於在還離林汐所在樓層還有五層的時候,男人低咒一聲,從安全通道快步走了上去。
走到門口,陸承修自然看到了門口地上放着的紙箱子,因爲打開的時間長了,裏面散發的異味越來越明顯。
長臂伸過去,他打開紙箱,一眼就看到了裏面躺着的是一只死狀慘烈的白色兔子,雙目圓睜着,像是被人活活掐死,也因爲死的時間長了,血液都凝固成了紫黑色,而剛纔他聞到的異味,就是屍體腐爛散發的氣息。
屍體旁邊還有張沾了血的紙,寫了兩句帶着詛咒的難聽的話。
他突然就能想象,林汐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內心是有多無助害怕。
大門虛掩着,陸承修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女孩蜷着身體,窩在沙發裏,以一種極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勢把自己包圍了起來。玻璃窗外陰冷的光線投射進來,襯得她整個人孤單又冷清,她一動不動,安靜地彷彿睡着了。
陸承修走近她,側身坐在沙發上,伸臂溫柔地將她攬在懷裏,低下頭溫熱的脣貼上她冰冰涼涼的小臉,“囡囡,我來了。”
林汐沒有說話,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目光漸漸蒙了一層霧色,她緊咬着牙齒不停地瑟縮,顫抖的肩膀看起來很瘦弱無助。
陸承修就這麼抱着她,心坎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密不透風地抽疼着。
大概是他的懷抱太令人安心,熟悉又溫暖,他的呼吸心跳隔着襯衫傳遞給她,慢慢地讓她恢復了些許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