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麼,就見男人伸出右手,左手攥着尖銳的鐵桿揮了下去,鋒利的尖頭刺穿男人的手掌,鮮血頃刻間就噴涌了出來。
所有人都驚呆住了。
鋪天蓋地的痛感襲來,疼痛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以及他身體每一寸神經,可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左手將鐵棍隨意的拔出來,任由手上鮮血橫流。
雨聲瀰漫,大到像是要淹沒這個世界所有的聲音,男人緊緊盯着岸邊心愛的女孩,沉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穿透風雨,直直砸進她的耳膜。
“既然不愛了,我陸易深是生是死都和你沒有關係,蘇橙你記住,沒有你,餘生對我來說都是虛度,既然你非要逼我離開,我寧願死在這裏,也好讓你日日記着我,你欠我的情,這輩子還不清,那就留到下輩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陸易深的妻子,只能與我糾纏到死!”
蘇橙嚇瘋了,在那一瞬,她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陸易深你做什麼?!你停下!你快停下!”
女孩崩潰的嘶喊。
男人卻不再理會她,深邃的眼睛裏是濃稠的暗色調,隨着話落,手中的鐵桿又被他舉起,毫不猶豫的再次朝着自己的左臂刺去,赤目的鮮血噴涌之下,鐵桿直直插進了他的小臂。
“師父……”伽成險些淚崩。
爲什麼要這樣?
老天爺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的折磨這對有情人!
“停下,你停下!我求求你!你停下!”
蘇橙哭得渾身顫抖,完全不能自已,膝蓋直直朝着陸易深跪了下去。
雨越來越大,瓢潑的冷雨澆在她的身上,白色裙衫貼着她的肌膚,那雨的冰冷好像浸透到了她的骨子裏去,她跪在沙灘上,小手往前一抓,卻只抓到了冷雨和空氣。
“陸易深我求你,你別這樣,我求你!”
眼淚都快哭幹了。
什麼叫肝腸寸斷,她真的體會到了。
腹部的痙攣和陣痛讓她痛得彎了腰,上半身無力的俯在了沙灘上,腦袋重重的點着地。
她在求他,求他別這樣,求他放過自己,也放過她。
“蘇橙,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要不要讓船掉頭?!”
伽塵眼睛已經紅的不像話,二十多年沒流過淚的男子漢,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流下了心酸的淚水。
然後就聽見蘇橙顫抖不止的哭聲,“掉頭……掉頭……”
女孩狼狽的從沙灘上爬了起來,踉蹌着腳步跑進海里,玲瓏的身影瞬間被雨水吞沒,她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的哭,是那樣的害怕和絕望。
“掉頭!快掉頭……”
兩士兵站在陸易深身後,都通紅着眼眶。
聽見這聲命令,不待他們做任何反應,陸易深全身僵硬的肌肉突然像是被卸了枷鎖一般,那只未受傷的手臂瞬間重重的敲在了油門手柄上,一舉將那遊艇掉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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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艇比來時快之三倍的速度往岸邊駛去。
蘇橙跑進海里,身體被刺骨的海水包裹,重心不穩的她連摔了好幾跤,每一次摔倒,她很快又站起來,朝着遊艇駛來的方向跑去。
陸易深連遊艇都來不及停,就直接從船上跳了下來。
兩個人都站在海中。
在冰冷到幾乎讓人失去所有知覺的環境中,努力的一步一步朝着對方靠近。
軍人的素養,不允許他輕易倒下,哪怕他此刻已經因爲失血過多,而感到頭暈目眩。
他手臂上露着猙獰的傷口,說是血肉模糊也不爲過,鮮血流出來,很快就被海水沖走。
可這樣的畫面再可怕,也可怕不過此時此刻,他臉上陰冷的表情。
“噗通。”
蘇橙再一次體力不支,整個人撲進了海水裏。
但這一次她沒能狼狽的跌下去,身子就穩穩的落進了熟悉的懷抱之中。?
“陸易深……”
蘇橙緊緊抱着他,淚流滿面,蒼白的小臉看不出一絲血色,想狠狠打他卻又捨不得,最後只能將他抱得更緊,聲嘶力竭的罵。
“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你這個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逼我?!”
她在他肩頭狠狠咬了一口,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伴着她怎麼也止不住的哭聲。
陸易深一句話也沒有說,眼睛裏的暗潮像是要把人淹沒,直接將女孩打橫抱起,朝着岸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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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她扔進了車子後座之中。
血肉模糊的手臂快速撕掉她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再扯過毯子,將她凍到瑟瑟發抖的身子包裹了起來。
“師父,您的手……”
伽塵走過來,看見這一幕,自覺的轉過了身。
“回去再說。”
陸易深沒有多餘的話,冷峻的眉宇彷彿覆了層冰霜嚴峻,丟下這句話之後,就擡手將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那聲音大到饒是伽塵有心理準備,也被狠狠嚇了一跳。
陸易深手臂上有傷,車子回到軍營只用了一個多小時。
軍醫很快被傳喚了進來。
大廳裏,安靜的有些詭異。
軍醫一進來就看見面色陰沉的主帥坐在主位上,左手的手臂和右手背上露着猙獰可怕的傷口,鮮血在不斷的往外流。
軍醫嚇了一跳,不懂明明陸易深早上還好好的,這是幹什麼去了,怎麼弄得滿身都是傷。
他一句話都不敢問,趕緊翻開藥箱,走上前去,要替陸易深檢查傷口。
卻見自家主帥那受了傷的右手,牢牢扣着蘇橙的手腕。
蘇橙低着腦袋,像小媳婦兒似的站在一邊,大氣都沒吭一聲。
軍醫爲難的斟酌了幾秒,還是硬着頭皮開腔。
“主帥,您要不然鬆開大小姐,否則您這手背上的傷,我,這不好弄啊……”
陸易深目光凜冽,那投過來波瀾不驚的眼神,很快讓軍醫從頭到腳都竄起一股冰涼。
“弄不好就滾蛋。”
軍醫嚇得立刻噤了聲。
強忍着手抖處理好傷口,軍醫恭敬的低着頭,“主帥,您這傷實在是傷的厲害,這幾天要堅持換藥,傷口切忌沾水,不能勞累,不能飲食辛辣,生活起居上最好能有人貼身照顧……”
“聽見了?”
陸易深冷厲淡漠到幾乎能凍到人骨子裏的聲音響起,軍醫本能的渾身一抖,正要答話,卻發現陸易深根本不是在對着他說話。
蘇橙始終低垂着眉眼,額前幾縷髮絲垂落,在她精緻柔美的小臉上拓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真實的表情和情緒。
手腕被他扣着,她一動也不敢動,只能輕輕的答了一聲,“嗯,我都聽見了。”
軍醫眉心一跳,隱隱嗅出了這股不尋常的氣味。
見慣了主帥對大小姐千依百順,捧在掌心裏寵的樣子,這還是他跟隨陸易深這麼久,第一次見陸易深對蘇橙發火。
軍醫告了退,收拾東西,麻溜的滾了。
伽塵和伽羅把人送到之後,就很識趣的在院外的廂房裏住了下來,沒敢去打擾他們。
陸易深手臂上了藥,不好再使勁,強行扣着她的手腕將她拉去了主臥。
吧嗒。
主臥門落了鎖。
蘇橙頭皮發麻,然後她整個身子就被男人扣着壓到了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