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霖幫上了林引珠的忙,心情大好。
即便昨晚沒睡多久,他依然很亢奮,招呼客人時格外熱情,引來客人的誇讚:“你這小同志不錯,態度好,熱情!”
劉霖笑道:“應該的,微笑服務嘛,不僅要好服務,更要有好態度。”
擺攤前,林引珠給劉霖做過簡單的培訓。
這是培訓時林引珠說過的話,劉霖記性好,此時便脫口而出。
“哈哈哈好,有覺悟。”男人左看看右看看,疑惑的問,“你這兒……沒有桌椅?”
劉霖疑惑,要什麼桌椅,大夥兒直接找個陰涼地坐地上就開吃了,講究些的就蹲着……
看到男人白白淨淨的襯衫時,劉霖彎腰拿出自己休息時坐的小板凳放到路邊:“您坐這兒!不好意思,俺們考慮不周,沒有準備桌椅。”
男人看看周圍隨地而坐的人們,原來是他自己太講究。
他搖搖頭,坐到椅子上對劉霖笑了笑:“謝謝。”
劉霖和劉媽招呼客人時,男人就坐在一邊觀察。
直到再也沒有客人了,吃完飯的工人們漸漸離開,劉媽拿出一個破桶,將地上的飯盒一個個撿起來。
男人指着劉媽問劉霖:“小同志,你們這是?”
“哦,這麼多垃圾,俺們幫忙收拾一下,咱得講……環保嘛。”
劉霖頓了頓,纔想起環保這個詞。
這也是林引珠說的,不過他媽想着能把剩飯帶回去餵雞,也十分樂意。
總有那麼幾個人覺得沒吃回本,非要多打一些飯,吃不下寧願扔掉的……
其實破桶就放在攤子旁,有些客人吃完飯會自覺將飯盒扔到桶裏,但此時環保、垃圾就要待在垃圾桶裏的概念還沒擴散,大多數人都是隨手一丟,這時纔要劉霖和劉媽去收拾。
不過他只收拾自家這邊的垃圾,至於其他攤子附近的垃圾,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要是去收了,指不定人家還覺得被他們佔便宜了,劉霖纔不給自己找麻煩。
男人盯着涇渭分明的兩個攤子若有所思,三兩口將盒飯吃完,將飯盒扔到桶裏後匆匆離開。
收攤回家,劉霖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到天黑,直到劉媽叫吃飯了,他才起牀。
匆匆吃完晚飯後,劉霖又往外跑。
劉媽念念叨叨:“又去哪兒啊?這才安分幾天,又往外跑,跟你爸一樣……”
劉爸只要兜裏還有錢,就不會回家,沒錢買酒、打牌了,立馬回家躺着。
劉霖來到路口的小鋪子,徑直往後院走。
老闆認得他,招呼一聲:“又來找你爸呀?”
劉霖擺擺手不回話。
他纔不是來找他爸的。
他爸正站在人羣裏當馬後炮呢:“哎喲,你怎麼出這個,都說了,應該先出對子的嘛……”
劉霖來到一旁坐在躺椅上的男人:“馬哥,有點事,想找您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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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擡起眼皮看了看,漫不經心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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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你幫我收拾三個人。”
“說來聽聽。”
劉霖要收拾的自然是李家三兄弟。
普通鄉下人,收拾起來沒什麼難度,不過馬哥不可能白乾活。
“十塊。”
要知道,林引珠也就給了他十塊錢呀,他幫忙辦個事還得貼出去幾毛錢……
劉霖咬咬牙,還是掏出十塊錢交給馬哥:“還請您保密哈,揍一頓讓他們躺個幾天起不來牀就行了。”
馬哥漫不經心點頭。
劉霖倒不怕他拿了錢不辦事,畢竟劉霖認識他,知道他大本營在這兒。
這一行最講究義氣,要是馬哥拿了錢不幹事,以後可沒人來找他,那真是把路走窄了。
次日傍晚,載着大半個麻袋回家的李啓祥突然被路上的繩索絆了一跤,自行車摔進臭水溝裏,幸好麻袋在自行車後綁着,沒有碰到髒水。
李啓祥正要下去扶起自行車,突然眼前一黑,肚子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半小時後,李啓祥身上的疼痛得到緩解,他費力掙脫麻袋,打他的人早不見身影了。
原本沒有碰到髒水的麻袋不知道爲什麼整個落在了臭水溝中,李啓祥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撿起麻袋。
吸了水的麻袋重量翻倍,李啓祥費力將麻袋拖出來,打開一看,心都涼了。
“全沒了,全沒了……”
不對,還有錢,昨天和今天賣出去了不少……想到這裏,李啓祥摸了摸褲兜。
“啊!”
李啓祥崩潰大叫,他錢沒了!
昨天他沒賣出去幾件,今天賺的纔是大頭,全沒了!
李啓祥站在原地,哄了自己許久,才成功說服自己。
再一看自行車,兩個輪子都被人用小刀割破了……
這下他是真的崩潰了,頓時淚如雨下。
李啓祥推着車,載着吸了水變得無比厚重的麻袋,狼狽回家。
麻煩李二嫂將圍巾、秋褲洗乾淨,李啓祥簡單扒了幾口飯後就躲回房間了。
李二嫂任勞任怨洗圍巾和秋褲。
東西雖然髒了,洗一洗也能賣,就是得便宜點兒,能賺多少是多少吧。
李啓雲是借了錢給李啓祥做生意,他心中有氣,但李啓祥那麼慘,他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誰也不想鬧成這樣。
問李啓祥是誰幹的,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李啓雲打定主意,改天跟着一塊去擺攤,說不定是別人要搶他哥倆生意才做出這事。
李啓中抱着兒子親了一會兒,就叼着牙籤出門去了。
他每天吃完飯都得到村頭逛逛。
這算是李家村的特色景點了,聊八卦的人到村頭大樹底下集合,玩牌的則到村頭那個破房子集合。
李啓中沒有錢,兜裏唯一的一塊錢都被李啓祥拿去了,美其名曰投資,今天投資一塊錢,明天還他十塊錢。
可李啓祥今天這副樣子,讓李啓中覺得自己的一塊錢必定是打了水漂了。
他有些心痛,不過想到兩個哥哥虧得更多,他好像又沒那麼痛了。
不管有錢、沒錢,他每天都得跑這麼一趟,沒錢看別人玩也過癮呀。
今天的人有點多,李啓中到的時候,牌局已經開始了。
李啓中繞了一圈,站在其中一個人身後,笑呵呵看着他出牌。
人越來越多,還有人抽菸,小小的房子煙霧繚繞,李啓中被煙嗆到,眼中泛起淚花:“哎喲我去,這煙也太猛了……哎,咋黑了?”
衆人紛紛大喊:“哎,咋回事?”
“別藏牌啊!”
“老李,你可不許偷偷換牌啊!”
“我纔不幹那事兒!”
“趕緊的,煤油燈咋還沒點上?”
“啊!”
“咋了咋了?”
“踩我腳了!”
“對不住,這不是太黑了,看不見嗎?”
“小心點,看不見就別亂動!”
“是是是。”
人們吵吵嚷嚷,掩蓋了李啓中的痛呼聲,直到幾分鐘後,煤油燈再次亮起,人們才發現躺在地上捂着下巴的李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