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林引珠的懷裏睡了一路,在碰到牀時就醒了過來。
林引珠便帶她洗了澡,等林引珠忙完躺在牀上,就聽見樓下隱約傳來的十一點的鐘聲。
招待所的牀是硬牀板,但此時的林引珠卻無比喜歡這張牀。
她躺在牀上,整個人都舒服的呼了一口氣。
勞累一天的林引珠早已覺得渾身肌肉痠痛不已,特別是因爲搞衛生時長時間彎着的腰。
這會兒躺在牀上,腰部有了支撐,林引珠頓時覺得舒坦極了。
已經睡過一覺的安安此時精神飽滿,躺在牀上手舞足蹈,和林引珠說着今天發生的事情,從託兒所的小夥伴到託兒所的老師再到曉義哥哥,從唱歌到數數。
在安安的視線裏,託兒所的一切都是新鮮稀奇的。
今天的安安雖然沒有媽媽陪在身邊,但認識了許多同齡小夥伴,安安還是十分開心的。不同於和丁冬菊一起時的乖巧懂事,這時候的安安身上更多了些小孩的活潑。
林引珠時不時迴應幾句,安安奶聲奶氣的講了許久,終於累了。
她抓着林引珠的手指玩了會兒,隨後擡起頭一臉期盼的看着林引珠:“媽媽,今天有故事嗎?”
“我想想啊。”
林引珠思考了一會兒,說:“那媽媽給你講一個鐵杵磨成針的故事吧……”
聽完的安安若有所思,林引珠被自己的故事催眠了,眼皮子都快要睜不開,就聽安安問:“媽媽,可以給我買一根鐵杵嗎?”
“嗯?”林引珠清醒了,無奈的笑笑,“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認真,要有恆心,不是真的讓你將鐵杵磨成針。”
“恆心是什麼?”
“比如你今天學了1到10,明天又學11到100,每天都學習新知識、複習舊知識,能夠長久堅持下來,就是恆心。”
“那我每天都吃飯,是不是恆心?”
林引珠汗顏,點點頭:“是。”
“那我每天拉粑粑,是恆心嗎?”
“是……安安最有恆心了,咱睡覺吧。”
林引珠實在佩服三歲孩子的腦洞,誰說三歲孩子最好騙的?三歲孩子明明最難應付了。
沒想到安安乖巧的外表下實際是個小話癆。
林引珠累的沒有心情繼續應付小孩兒,也爲免安安再問些奇怪的問題,她將安安的小手塞進被子裏,閉着眼睛摟着安安說:“強制關機,安安快閉上眼睛睡覺。”
安安乖乖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從林引珠的懷裏伸出腦袋問:“媽媽,關機是什麼意思?”
關機就是關機,可這時連手機也沒有,林引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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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引珠加重呼吸,發出呼聲,裝作睡着了的樣子。
她自己也沒想到,原本打算裝睡的,可她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得不到迴應,安安無聊的吃了會兒手指,也在安靜的氛圍中入睡。
一片寂靜中,在招待所小倉庫蹲了好幾個小時的人終於動了。
今晚的月光很亮,一個壯碩的身影藉着月光悄悄摸索到林引珠房門前。
“咔噠。”
林引珠突然驚醒,翻了個身正要繼續睡,突然覺得有股風吹在後背上。
門關着,窗戶只開了一條縫,哪來的風?
林引珠徹底清醒,猛然睜開眼睛,屏住呼吸聆聽周圍的動靜。
房間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很近。
似乎是有人正在翻找她的東西。
林引珠維持着姿勢,一動不敢動,生怕這人幹出殺人滅口的事。
那人似乎沒找到東西,將東西收攏恢復原狀後,來到牀前站定。
林引珠已經閉上眼睛裝睡,察覺到小偷的視線,她儘量放平呼吸,默默祈禱這小賊趕緊離開。
那人伸手在枕頭邊摸索了一會兒,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呼吸急促了些,林引珠察覺到他將安安的衣服放回到枕頭邊,隨後又在屋裏摸索了一會兒,終究是怕驚動林引珠,沒敢掀開她的被子,悄悄離開了房間。
招待所再次陷入安靜,林引珠坐起身,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門沒關緊,還有一條縫,一絲風在房間裏穿梭,林引珠打了個冷顫,原來她不知什麼時候竟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趕緊起身查看房門,果然,老舊的鎖已經被人撬開了,她小心挪動着櫃子,將門抵住。
這時她纔有心思去想,這人離開後,並沒有去隔壁房間,難道是衝着她們母女倆來的?
她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
枕頭邊是安安的外套,自己帶出來的只有隨身衣物,其他什麼都沒有了……
不對,還有手錶和存摺!
林引珠將手伸到枕頭底下一摸,果然,手錶丟了。
她隔着衣服又摸了摸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小袋子,幸好存摺貼身放着。
林引珠太陽穴突突的跳,肯定是李啓祥那一家子。
人販子的媽生出來的賊兒子……
林引珠在心裏狠狠唾罵這一家人,躺在牀上再也不敢入睡,眼睜睜等到天亮。
林引珠慢慢冷靜下來,回憶着剛剛的場景。
原身對李啓祥的氣味十分了解,她可以確定,來人不是李啓祥。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林引珠決定必須鬧大這件事,順便保護一下自己爲數不多的存款。
將安安叫醒,林引珠安撫好安安,突然放聲大喊:“來人啊!遭賊啦!來人啊,嗚嗚嗚……該死的賊,遭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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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引珠鬧出來的動靜驚醒了其他房間的客人,也吸引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
“同志,發生什麼事了?”
林引珠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淚水說道:“屋裏進賊了,我……錢丟了嗚嗚。”
安安聽見林引珠的哭聲,也心疼的哇哇大哭。
母女倆哭的撕心裂肺,門外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羣衆。
林引珠連忙抱起安安。
她止住哭聲,一邊安慰安安一邊說:“我一起來就發現門開着,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林引珠停下吸了吸鼻子,帶着哭腔的聲音繼續說道:“我看了,我的錢全沒了嗚嗚……”
招待所的人看着哭哭啼啼的林引珠頭痛不已,經理匆匆忙忙趕來,瞭解事情經過後問林引珠:“同志,請問你丟了多少錢?除了錢以外,還有其他東西丟了嗎?”
林引珠搖搖頭:“還有一只手錶。”
“丟了多少錢?”
“一千一百塊?你怎麼帶這麼多錢在身上?”
林引珠哭唧唧不說話。
經理覺得有些頭痛,這可不是小數目。
這時候沒有監控,賊是大半夜行竊的,沒有目擊證人。
經理連忙讓人去公安局報案,等待期間,他驅散了其他住客,爲了安撫受驚的林引珠,還派人給林引珠母女送了早餐。
來的是兩個年輕公安。
公安在聽到林引珠的名字時愣了愣,隨即反應到這是拐賣案受害人後,公事公辦的兩人神情柔和了許多:“你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或者有什麼異常?”
林引珠搖搖頭:“我睡得死,沒聽到,醒來就看見門是開的。”
“一千一百塊是哪來的?”
林引珠低頭看了一眼安安,說:“離婚時,前夫給的,手錶是我自己的,結婚前買的。”
公安們理所當然的認爲這筆錢是給孩子的撫養費,點點頭繼續問:“最近有和什麼人結仇嗎?”
林引珠也是這麼說的:“李啓祥一家。”
公安們一頓:“你認爲他會給了你錢又來偷回去?”
林引珠不置可否。
具體還得等公安去調查了才知道。
公安又詢問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和其他住客,每個人都說沒看到小偷。
該問的都問了,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公安只能讓兩母女回去等通知,想到母女倆最近的經歷,公安不由感慨母女倆怪倒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