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晚一點一點靠近了裴大夫人，湊近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啪！
葉寧晚打了個響指，隨即站了起來。
“行了，我用催眠暫時讓她恢復理智了，至於之後她能不能完全走出陰影，就要看她自己了。醫術畢竟不是巫術，不是萬能的！”
裴大夫人慢慢冷靜了下來，空洞麻木的眼神也漸漸恢復了以往的清明。
她擡起頭，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葉寧晚，似乎是到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裴大夫人扔開絞緊攥在手裏的窗簾，咬牙想要站起來。
“葉寧晚，你怎麼在這裏？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裴大夫人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是因爲手腳發軟而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抓着窗簾試了幾次，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把頭頂上的窗簾拽下來一半。
葉寧晚無語的往後退了兩步，掃了一眼裴大夫人手邊扔着的那個玻璃杯，很快又收回視線，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對着裴大夫人微笑着說道。
“大夫人誤會了，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裴大夫人怒瞪着葉寧晚，心道。
你不是像，你就是那樣的人！
就聽見葉寧晚無辜得對着她說道。
“我只不過是帶着大嫂的貼身助理過來，我可什麼都沒做。”
裴大夫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怔。
旋即，她的脖頸僵硬的轉動着。
空氣中似乎隱隱約約響起了“咔嚓咔嚓”的機械的轉動聲。
不過片刻的時間，可時間彷彿是被無限拉長了。
最終，還是張勤先開口叫了裴大夫人一聲。
“大夫人……”
只這一聲之後。
裴大夫人突然用力拿起了手邊的玻璃水杯，用力擲向了張勤。
“你還敢來！”
砰的一聲。
玻璃水杯落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細碎的玻璃碎片。
張勤捂着額頭，身子搖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住了沙發背，勉強站直了。
鮮血從張勤的指縫裏沁出，淅淅瀝瀝的落下，滴落在地上。
裴大夫人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從地上掙扎着站了起來，快步朝着張勤撲了過去，一把拽住了張勤的衣領，那樣子就好像是想要掐斷他的脖子。
“你到哪裏去了？我讓你辦的事，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嗎？！張勤，你這個廢物！你能幹些什麼？我要你有什麼用？”
張勤的脖子領口勒緊，可他半點也不掙扎，只是內疚得看着裴大夫人，低垂着頭，低聲道歉。
“對不起大夫人，都是我不好，還請您責罰。”
啪！
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了張勤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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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勤的臉被扇的偏了過去，脣角沁出絲絲血跡，捂着額頭的手也落了下來，額頭上被玻璃杯砸出的傷口不斷地淌下鮮血，滿臉淋漓的鮮血糊的到處都是，連裴大夫人身上穿的那件淺色的中式長裙上都落了幾滴，如瓣瓣盛開的梅花，絢爛到糜敗。
“我罰你？我罰你有個屁用！你這個廢物！你辦不好事，你怎麼不去死！你有什麼臉來見我！”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死了！”
“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被你害的！你剛纔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你豁出去命也要幫我！爲什麼你現在還活着？”
裴大夫人又揚起手，一邊說，一邊來回抽了張勤十幾個耳光，啪啪的聲響充斥着狹窄的空間。
突然，裴大夫人高高揚起的手被張勤握住。
她手腕上的兩個金鐲子叮鈴撞擊，鏗鏘有聲，原本豐腴的手腕因爲連月的操勞憂心而細瘦了不少，竟然撐不起那兩個金鐲子。
裴大夫人掙扎了幾下，可張勤的手指捏的太憬，疼得裴大夫人臉色青白，她半天都沒法掙脫張勤的桎梏，咬着牙罵道。
“張勤，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的良心讓狗吃了！你敢對我動手！你忘了當初你跟條狗一樣的討生活的時候，是誰把你從泥地裏撿回來養大的嗎？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沒命了！”
張勤眼神微動，卻並沒有鬆開裴大夫人的手腕。
他的喉嚨像是被砂石磨礪過的一般，又啞又幹。
“大夫人生氣想打我怎麼樣都行，但是您的手受傷了。”
張勤將裴大夫人的手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攤開她的掌心，手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掌心，將上面的血跡抹開，露出她發紅發燙的掌心，那裏有一道細細的傷口。
這是裴大夫人剛纔不小心刮到了張勤領帶上的領帶夾擦傷的。
明明只是一道很小的傷口，明明他現在比裴大夫人悽慘不知道多少倍，可剛纔被打成那樣都沒有半點表情的張勤卻悲傷的望着，眼神更加內疚。
裴大夫人卻是冷冷的嗤了一聲，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用力扇在了張勤的臉上。
“少給我來這一套！”
“張勤我告訴你，別以爲你用這種法子我就會放過你！我的身邊不需要沒用的人！”
裴大夫人指了指門口的方向，絕情的一字一句命令。
“現在，馬上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要看見你這個廢物！”
裴大夫人說着，腦袋轉向了葉寧晚，咬牙切齒的說。
“你也給我滾！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
葉寧晚微笑的提醒她。
“大嫂，你命令不了我，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可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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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夫人剛想要說什麼。
突然……
撲通！
張勤雙膝落地，就這麼直挺挺跪在了裴大夫人的面前。
他擡起滿是鮮血的臉，視線已經被鮮血模糊，有一只眼睛前一片血色瀰漫，早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他被髮膠固定的很好的頭髮散下來，被鮮血打溼黏在了眼前，遮住了此刻的眼神。
張勤的嗓子裏帶着哭腔，像是某種猛獸絕望前喑啞的嘶嚎，壓抑而困頓。
“大夫人，我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裴大夫人擡腳狠狠踹了他一腳。
張勤晃了晃，倒在地上。
裴大夫人冷眼睥睨着趴在地上的張勤，高傲的像個落魄的女王。
“滾出去！我不要你了！你的位置我會安排別人，念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給你面子，你主動從裴氏集團辭職，否則別怪我斷你後路！”
裴大夫人轉身就要離開。
張勤掙扎着想要起身，可他忽然捂住了心臟，猛烈的咳嗽了幾聲，重新又跌回了地上。
他顧不上捂着心口，像是害怕失去什麼似的，用力伸出手，努力想要去夠即將要離開的裴大夫人。
“大夫人……大夫人……別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