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奮力想要掙脫葉寧晚的桎梏,可眼前這個女人的力氣異於常人,即便是張勤這樣學過防身術的人也完全不是葉寧晚的對手。
他不得不承認,在體術上,自己被眼前這個女人治得死死的!
這簡直是一種屈辱!
張勤的脣角有鮮血流淌下來,他惡狠狠地瞪着葉寧晚,眼瞳裏燃燒着火焰。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此時此刻的葉寧晚大概已經死了成百上千遍了。
“葉寧晚,你休想!你就是個騙子,我絕對不會相信你的!”
葉寧晚冷哼一聲。
“那就到時候看看,你到底會不會相信。我希望你能夠一直這麼堅定!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沒等到張勤反應過來,葉寧晚已經一個耳光狠狠扇在了張勤的臉上。
緊接着是“啪啪啪”的十幾個連續的耳光,左右開弓扇的張勤的一張臉高高腫了整整兩圈。
咚!
張勤搖晃着身體,最終還是頭暈眼花的無力摔倒在了地上,兩眼直冒金星。
他清醒的前一秒,只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甩着自己的手,垂眸睥睨着躺在地上的張勤,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隱祕的陰狠。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隨便你調系的,管好自己的嘴!否則,小心男人的第三條腿什麼時候沒了都不知道。你可沒有裴明涵那麼好運氣,還有一個裴大夫人四處求醫,豁出命去的幫你找醫生治病。”
緊接着,張勤的耳朵裏始終響起着這句話。
他的夢裏是不斷離開自己的裴大夫人的背影,他撲過去想要抓住對方,希望對方能夠垂眸給自己哪怕一個眼神,一點垂憐。
他要的不多,哪怕只是裴大夫人給裴明涵萬分之一的愛和關心,他也感恩戴德。
可沒有,那個女人的身邊不需要沒有用的人,她用力踹開了自己,然後撇下他,轉身無情的離開,沒有一絲絲的感情,只是將他當成了一枚無用的棄子,就那麼毫不留情的不帶一點點不捨的拋棄了。
“不要!”
“不要!不要走!不要就這麼拋下我!別不要我!我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我願意爲了你做所有事情,但是求求你千萬別不要我!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媽!媽!”
這一秒,張勤只覺得自己高大的身體不斷的縮小,縮小成了三歲時候的樣子。
他趴在地上,伸出小小的手,拼命想要抓住拖着行李箱離開的裴大夫人,可裴大夫人卻連一個回頭都沒有給他。
她穿着高跟鞋的腳步飛快的踩在滿是水坑的泥濘道路上,逃也似的跑出了這個讓她傷心絕望的地方,丟下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拋下了過去的一切傷疤離開了。
張勤只覺得自己小小的身體被一只大手用力扯了回去,緊接着是碗大的拳頭狠狠砸在了他瘦小的身上。
父親醉酒之後瘋狂猙獰的樣子彷彿是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叫囂着張開利爪,生生撕裂他的靈魂。
“你這個踐骨頭!哭什麼哭!老子對你不好嗎?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就知道叫媽!沒良心的臭小子,小畜生!和你那個踐人媽一樣沒良心!”
“我早該打死你!沒用的東西!不能給老子掙錢的玩樣兒!天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媽的!”
“都是因爲你,老子連喝酒的錢都沒了!要不是你天天哭你那個踐人媽,老子怎麼會賭輸!晦氣的玩樣兒!”
“生你不如生條狗!”
“……”
張勤緊緊抱着自己幼小的身體,渾身烏青的蜷縮在地上,躲在只有一米二的小小牀底下,努力將自己包裹在黑暗的陰影裏,他的後背緊緊貼着背後嶙峋冰冷的牆面,努力藏起自己,不讓喝醉了的父親能夠找到自己。
他心底裏很清楚,一旦被找到,便是免不了一陣毒打。
他好痛,真的好痛!
每到這個時候,張勤變會瘋了一樣的想念自己的母親,想念母親溫暖的懷抱,想念母親緊緊擁着自己的每一個夜晚,耳邊似乎也想起了她給自己講的童話故事,響起了她唱的每一個首歌。
張勤想念她,同時也痛恨着她。
他總是想着,爲什麼這個女人自己離開了,爲什麼就這麼拋下自己離開了。
父親告訴他。
這個狠心的女人丟下他,自己去城裏過着吃香的喝辣的好生活了,她嫁給了一個特別有錢的富豪,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心裏早就已經沒有他們了。
每次父親這麼告訴他的時候,都是面目猙獰而嫉妒,血紅着眼睛嘶吼着他的母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踐人,逼迫着他一起罵她。
是啊,那個女人去過好日子去了,她爲什麼不把自己帶走?
他不要什麼吃香的喝辣的,他甚至可以幹活,可以聽話,可以很乖,只要她把他帶走,到一個不會是不是捱打的地方。
他真的受不了了。
再也受不了了!!!
“媽媽!媽媽……”
張勤努力將自己抱得更緊,喉嚨裏發出嘶啞的低喃,低低的呼喚着,眼淚啪嗒啪嗒的從削瘦焦黃的臉上滴落下來,狠狠砸落在了混着黃土的泥地裏。
突然,他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滿懷着希冀的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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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擡頭的瞬間,他和一張湊到了牀邊的帶着猙獰笑容的醉酒的臉對上。
“啊——”
張勤從喉嚨裏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那聲尖叫彷彿能夠劃破夜空,撕碎一切美好的夢幻泡影。
父親齜着牙,像是一只尋覓到了獵物的野獸,冷哼着吐出了嘴裏的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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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崽子,原來你在這裏啊!真是讓老子好找啊!”
他抽走了自己腰上的皮帶,狠狠在地上抽打了幾下。
霍霍的皮帶聲抽過地上,揚起厚厚的黃土,張勤不由得咳嗽起來。
男人惡劣的聲音響起在耳邊。
“你自己出來老子就不抽你,你要是不出來,等老子抓到你,一定抽死你!”
那個時候的張勤還小,威懾於對方的恐怖之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從牀底下爬了出來,小小的身子瑟縮着,臉上掛着眼淚鼻涕泡。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卻在捱到了牀邊的時候,被一下子用力的從牀底下給拽了出來,狠狠丟在了地上。
皮帶霍霍的抽在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張勤只能不斷在地上打着滾,可儘管是這樣,每一下皮帶仍舊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越來越重。
“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爸,我再也不躲了!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等我長大了賺錢給你買酒!”
“求你饒了我吧!”
“……”
小孩子尖利的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不斷在狹窄的房間裏響起迴盪着,回聲層層疊疊,伴隨着皮帶的聲音像是一種詭異的合奏,非但沒有讓那個醉酒的男人停下來,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張勤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好想要死啊!
也許就這樣死了,那就再也沒有痛苦了,不管是去天堂還是去地獄,都再也沒有人會用鞭子這樣抽打自己了。
張勤的氣息一點點的變弱,一點一點的失去生的希望。
他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看着一個衣衫襤褸的高大男人用皮帶抽打着已經暈過去了的小男孩。
“不要!”
“不要再打了!”
“不要在這樣對我了!滾開!滾開!”
他不斷地拼命的從半空中撲過去,想要阻止那個男人,可是無數次的只能穿過男人的身體,只能無能爲力的看着這一切。
“啊——”
無力而瘋狂的嘶吼聲響起。
張勤抱着自己的腦袋嘶嚎着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重新變回了成年後的張勤。
他坐在一輛行駛着的車裏,身邊坐着正在端詳着他的……葉寧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