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的針劑就這麼推入了魔術師血肉模糊的軀體之中。
陷入了短暫昏迷的魔術師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猛然仰起頭,喉嚨裏發出了幾聲如同野獸般的呻銀和呼叫,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十分痛苦的刺激,令得他的瞳孔有微微有些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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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伴隨着極其痛苦的慘叫聲之後,魔術師奇蹟般的漸漸冷靜下來了,就彷彿是一只溫順的小獸一般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咔噠咔噠。”
伴隨着兩聲鐐銬打開的聲音,魔術師的身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他就那麼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火辣辣的臉貼着並不乾淨的沾滿了鮮血和泥土的地面,目光渙散的看着某一處,視線裏面帶着幾分茫然。
“啊啊啊——”
他就這麼從喉嚨裏發出一陣無力的叫聲,像是沒有任何的意義。
終於,一只手擡起了他的下巴。
一雙深邃的淺灰色的眼睛對上了魔術師的渙散的瞳孔。
“看着我的眼睛。”
此時此刻,魔術師的意志力已經到了極限,他脆弱的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紙,只要輕輕一戳就能輕易地被戳破。
魔術師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個人,隨即擴散的瞳孔漸漸變得暗沉,他麻木的像是一只在偶師手中的提線木偶一般,喉嚨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乖順的望着面前的人。
厲默川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睥睨着眼前的這個人,高高在上得質問道。
“你是誰?潛入羅勒莊園的目的是什麼?”
魔術師在地上扭曲着,像是很痛苦,又像是有一種讓他感到興奮的爽快,就如同一條低等的蠕蟲一般在地上蠕動着,嘴裏喃喃着一些旁人聽得懂又或者聽不懂的話。
整個密室裏寂靜一片,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魔術師在那又哭又笑,時而悲傷,時而猙獰,時而又恐懼怯懦。
現場彷彿在臨演着一場屬於魔術師一個人的獨角戲一般。
“媽,你爲什麼不要我?我做錯了什麼?那個男人打你是那個男人打你,跟我又有什麼關係?!你爲什麼要拋棄我,我要讓你後悔,我要站到一個你一輩子都高攀不上的位置!”
“踐人!你這個拋夫棄子的踐人,我恨你!”
“爸,不要打我,別打我,我會幹活,我吃的少,我絕對不會像媽媽一樣離開你的!求你了別打我!”
“咱們把妹妹買了換吃的爸,我真的好餓啊,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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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踐女人怎麼能過的那麼好?她憑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她不過是給那個男的生了個女兒,那他男都斷子絕孫了,還那麼開心!沒腦子的傻嗶……”
“我要看她哭,看她這輩子都後悔當年拋下我,我要她跪在我的腳下,痛哭求饒懺悔!”
“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那些討厭的人都死了……”
“……我叫魔術師,是一個殺了我父母又讓我妹妹懷孕的變態……你們喜歡我嗎?”
“那個女人真漂亮啊,長得像媽媽,所以我討厭她……”
“好多錢啊,200個比特幣……”
“一條命可真值錢啊……”
“那……爲什麼妹妹只賣了……”
“……”
魔術師不斷不斷得呢喃着,就像是個瘋子,一會兒大吼大叫,一會兒又小聲啜泣。
從他斷斷續續的自言自語裏,厲默川已經將事情拼湊的差不多了,他也就沒有再繼續聽下去的意願了。
厲默川轉身離開。
身後的隔音門再次被關上,將所有的光線隔絕在了其中。
厲默川站在黑暗之中,一步一步朝着樓上走去。
等他走上最後一階臺階的時候,整個人都沐浴在了光明之中,陽光透過七米高的巨大落地玻璃照耀進來,溫暖的打在厲默川的身上,將他冰冷的身體慢慢融化。
不遠處,一輛輪椅停在窗邊,輪椅上的那人整個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裏,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他瓷白的皮膚彷彿也能發光一般。
厲默川走了上去,那人聽見動靜也轉過身來,淡淡得注視着厲默川,目光裏滿是平靜淡漠,謫仙一般。
“出來了?”
厲默川知道裴鳳之這是特地在這裏等着自己的。
他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對方,嘲諷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才幾個小時不見,你怎麼坐上輪椅了?”
裴鳳之半點也不在意厲默川的嘲弄,他像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示弱道。
“昨天莊園裏進了個小賊,他進了我的房間,把我打暈了,我從凌晨躺到現在,咳咳咳,所以感冒了。”
厲默川看着裴鳳之一副不勝虛弱的咳嗽着,那樣子幾乎是要將自己的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無語的白了裴鳳之一眼,沒好氣得說道。
“裴鳳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就那種小賊也能把你打暈?”
裴鳳之停止了咳嗽,平靜而又真誠得對着厲默川說道。
“我現在只是一個病人。”
厲默川心裏默默得說:我信你個鬼!
裴鳳之是什麼人,全天下就再也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當年北方軍區出來的第一戰神,光他一個人的戰鬥力就能比得上一整個部隊。
這人是他唯一看的上眼的人,怎麼可能僅僅只是因爲在牀上當了幾年的植物人就變成了弱雞!
這人多半是裝的!
厲默川懶得跟他掰扯這個人到底是真的不行還是裝的,直接換了話題。
“你既然感冒了,大早上的你不去睡覺跑來這裏找我?”
裴鳳之脣角輕輕勾起。
“找你來要醫藥費的。”
厲默川忽然就被裴鳳之出口的短短几個字給噎住了。
半天才沒好氣得踹了一腳裴鳳之的輪椅。
“敢情你在這裏等着我呢?”
輪椅劇烈晃動,發出咔咔的痛苦呻銀聲,裴鳳之又是一陣咳嗽。
厲默川無語。
“你……”
半天,他纔在裴鳳之一刻不停的咳嗽聲裏舉手投降。
“行了,行了,我的錯!”
裴鳳之又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夠了似的停了下來,擡頭衝着厲默川問道。
“聽說你抓到昨天把我打暈的那個小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