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被打開,禁閉室的外面同樣也是一片是很不見底的黑暗,就好像是深淵之底還有更深的深淵,像是一只吞噬光芒的怪獸,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把人一同吞噬乾淨。
而站在門口的人立在黑暗裏,身形削瘦纖細,明明如弱柳一般,卻又那麼堅韌筆挺。
那不是一個男人的身形。
只在看見那道影子的瞬間,裴鳳之就認出了面前那人的身份。
他擰了擰眉,略有些不悅的問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
葉寧晚從門外的黑暗裏一步一步靠近裴鳳之,四目相對,葉寧晚突然俯下身捧住了裴鳳之的臉。
“怎麼?我來了你不高興嗎?”
裴鳳之仰起頭,笑着望着和自己越湊越近的葉寧晚,兩人的呼吸很近很近,裴鳳之甚至可以嗅到葉寧晚呼吸間帶着的那一點淡淡的藥香味道。
他說。
“你不怕被人發現嗎?要是被人發現了,你可是要受罰的。”
“你那麼嬌,怎麼受的了?”
葉寧晚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湊近了裴鳳之耳邊說。
“那我不讓人發現,不就好了?”
裴鳳之聞言,也笑了起來。
他伸手,長臂一勾,將葉寧晚帶進了自己的懷裏。
葉寧晚腳下一個趔趄,沒什麼猶豫的就跨坐在了裴鳳之的雙腿之上,雙臂勾住了裴鳳之的脖頸,親暱的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
裴鳳之的脖頸間有些癢,只覺得葉寧晚就像是一只軟乎乎又喜歡撒嬌的小貓咪,又黏人又可愛,根本就不能離開主人的身邊太久,否則就會喵嗚喵嗚的到處找人。
裴鳳之只覺得心都要化了,他的小嬌妻怎麼能這麼可愛又黏人。
“你啊……”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欣慰,輕輕握住了小妻子的手,寬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彷彿是掌心裏有一團燃燒着的火焰,一點點溫暖着他,那種溫度從掌心一直瀰漫到了心底裏。
兩個人緊緊相貼,在這冰冷而又沒有邊際的午夜裏,互相溫暖着。
葉寧晚靠在裴鳳之的胸口,低聲對他說。
“一個人好無聊,你陪着我,這樣就不無聊了。”
裴鳳之笑了笑。
他怎麼會不知道,葉寧晚哪裏是無聊,她只是內疚,內疚因爲葉家的事情殃及池魚,讓他一個人承擔了責罰。
真是只正直公平而又溫柔的小傻貓。
只是,裴鳳之不會告訴她,這些是他故意的,他只會緊緊抱着葉寧晚說。
“這裏好冷,幸好你來了。”
這樣,葉寧晚就會緊緊的抱着他,用她熾熱的,帶着一點藥香的身體溫暖着她。
“那我抱着你,這樣你就不會冷了。”
葉寧晚是那麼的溫柔,她從書包裏掏出了睡袋和充氣墊子,臨時在禁閉室裏做出來一張臨時的小牀。
牀很小,葉寧晚和裴鳳之只能擁抱着挨在一起,才能勉強蜷縮在那張充氣小牀上。
黑暗裏,葉寧晚感覺到裴鳳之的呼吸聲漸漸加深,似乎有些急促,抱着她的力道也愈發的重了。
葉寧晚察覺到了一些異樣,低聲說。
“怎麼了?”
黑暗隱藏了裴鳳之此時此刻的表情。
他低聲對着葉寧晚問道。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我好像聽到了打雷的聲音。”
葉寧晚想了想剛纔回來的時候,天上的確是下了幾滴雨,而且江城多夜雨,特別現在還是秋天。
“大概是下雨了吧。”
裴鳳之瞬間抱得他更緊,聲音卻愈發的沙啞。
“冷。”
葉寧晚何其聰明,瞬間就意識到了裴鳳之的不對勁。
她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你怕打雷?”
裴鳳之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聲說。
“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哪怕是我睡着了也不要走?”
葉寧晚的心軟塌了一方,不知道怎麼的起了那麼一點惻隱之心,黑暗裏她對上裴鳳之墨一般的瞳孔,終於是點了點頭,答應道。
“好。”
葉寧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她只記得裴鳳之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很舒服很讓人安心。
……
“晚晚……晚晚……”
葉寧晚是被人叫醒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發現自己正躺在裴鳳之的懷裏,男人帶着溫柔繾綣的笑容看着她。
“醒醒,早上了,你再不走就要被人發現了。”
葉寧晚打了個哈欠,翻身從充氣牀上起來,裴鳳之沒讓她動手,而是伸手替她整理好了所有東西,塞進了揹包裏。
臨走時,葉寧晚對着他說。
“我晚上再來找你。”
裴鳳之笑了一聲,捏了捏葉寧晚的耳垂。
“我一個人可以,等我出來那天,你再來接我。”
葉寧晚思索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走出地下室,葉寧晚仰頭看見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被籠罩在一層塵埃包裹一般的顏色之中,暗沉沉的,地上還有着昨天半夜暴雨之後留下的積水。
葉寧晚順着來時的路,直接順着外牆爬上了二樓的陽臺,就在徒手準備攀回自己的房間時,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了一聲低呼。
“葉寧晚?!”
葉寧晚被嚇得腳下一滑,剛擡起的手還沒有抓住上面的牆壁凸起,唯獨一只手還緊緊抓着,整個人都被吊在了半空中。
臥槽!
葉寧晚在心底暗暗的罵了一句。
而底下的草地上,那一道男聲已經毫不客氣得怒吼起來。
“葉寧晚,你踏馬瘋了嗎?抓緊別動,我現在馬上就去叫人!”
他的怒吼聲太大,在這樣寂靜的連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的清晨顯得更加清晰,幾乎傳到了整個裴家主宅的角角落落,很快就有保鏢和傭人聽見聲音飛快的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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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晚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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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應麟這傻逼是自己沒有家嗎?怎麼三天兩頭往裴家跑,這麼大早上的誰不是在被窩裏睡覺,也就他跟只耗子似的到處躥!
葉寧晚咬了咬牙,一挺腰,終於在傭人和保鏢趕來之前爬上了陽臺。
下一刻,保鏢匆匆趕來,看見站在草地上臉色難看的姜應麟立刻問道。
“姜少,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姜應麟擡起手,指了指剛纔吊在半空中的葉寧晚。
“快……快……快去準備繩子!”
保鏢順着姜應麟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一臉迷茫。
“那裏什麼都沒有啊?姜少,您是不是起得太早沒睡醒,所以看錯了?”
姜應麟立刻也望了過去,卻見剛纔還吊在葉寧晚的二樓和三樓之間此刻已經空空蕩蕩的。
他的心突突一跳,下意識的逡巡了周圍一圈,意識到葉寧晚大概不是掉下來了而是爬上去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對着保鏢擠出一抹笑容。
“你說得對,我起的太早了,估計是眼花看錯了!哈哈哈,走吧走吧,都去幹自己的活去,沒事了!”
保鏢也是訕訕一笑,雖然心底裏懷疑,可眼前誰也沒有看見什麼,只好將這件事拋在腦後,正準備離開。
橫斜裏卻聽見一人的聲音懶懶散散的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