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只手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輕柔又不容置疑的分開了葉寧晚絞緊的手指。
輕柔的聲音湊近耳邊，帶着璦昧潮溼的溫熱的風，有着檀香和薄荷交至的淡淡氣息。
“你在緊張什麼？”
葉寧晚猛地擡起頭，視線看向了裴鳳之的那雙微微有些下垂的溫柔鳳眸。
男人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哪怕是在下令要走一個人的性命時也是保持着這樣的表情。
他像是始終戴着這樣一副帶着笑容的面具，叫人看不清那面具之下的真正情緒到底是什麼。
葉寧晚倏然間朝着裴鳳之笑了笑，露出和裴鳳之幾乎別無二致的溫柔笑容。
“緊張你一生氣就殺了我啊，你剛纔那麼兇，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打成那樣，誰知道你會不會聽了別人的讒言也這麼對我。”
她摸了摸渾圓淡粉的指尖，囁嚅着說。
“畢竟我又不是你的誰，跟你也沒有血緣關係。”
裴鳳之眯了眯眼，捏了捏葉寧晚的下巴。
葉寧晚仰起頭，對上了裴鳳之狹長的鳳眸，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着葉寧晚的側頰，像是愛撫，又像是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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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我們婚禮也辦了，改口費你也收了，你管這叫做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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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鳳之說話時，已經慢慢湊近了葉寧晚，兩人的呼吸越來越近，氣息彼此交纏着，涔薄的脣瓣幾乎就要貼在一起。
葉寧晚輕輕撇開眼，不敢和裴鳳之繼續對視似的。
過了好半天，葉寧晚終於是輕輕動了動，伴隨着身體的輕微晃動，她的脣瓣也不小心擦過了裴鳳之柔軟的脣瓣，又很快分開。
“那你還嚇我？”
她青蔥般的指尖輕輕劃過裴鳳之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襯衫能夠感覺到裴鳳之肌肉的起伏弧度。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嬌嬌軟軟的像是化開了的雪糕，甜蜜蜜的，又帶着那麼一點點的委屈，
“你知道我膽子小，還故意當着我的面那麼對裴明涵，難道不是在殺雞儆猴嗎？”
裴鳳之的眼瞼輕輕動了動，那雙溫柔的鳳眸裏倏然變得有幾分黑沉森寒。
他沒有動，沉聲問道。
“寶貝，你心疼了？”
葉寧晚嗤了一聲，沒好氣的說。
“我只是心疼自己，至於別人家的男人也輪不到我操心。”
顯而易見的，即便是面上看不出來，可裴鳳之的心情卻是好了不少。
他脣齒間輕輕呢喃着葉寧晚的話。
“別人家的男人……”
葉寧晚挑眉，似笑非笑得裴鳳之。
“裴九爺這是吃醋了？”
裴鳳之捏住葉寧晚的手，他的手掌又寬又大，只是大約因爲生病的緣故，他的體溫要遠遠比常人來的低。
“如果我說是呢？”
葉寧晚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一向來善於收斂情緒的裴鳳之竟然會對着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葉寧晚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奈何裴鳳之就那麼緊緊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執着得要一個答案。
葉寧晚無可奈何。
“裴九爺什麼時候對自己那麼不自信了？難不成你覺得自己還比不過裴明涵那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嗎？”
裴鳳之嘆了口氣，眉眼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潤。
他彷彿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在喜歡的人面前，誰不是懷着忐忑的心猜測着愛人的想法，然後乖乖的等着被挑。”
葉寧晚就那麼看着他，似乎一下子沒法從裴鳳之要素過多的話裏明白過來。
而裴鳳之則是繼續笑着接了下一句。
“可是等着被挑還是很開心。”
他就那麼繾綣的望着葉寧晚，視線一瞬不瞬，漆黑的瞳孔裏倒映着葉寧晚的樣子。
葉寧晚的心快跳了幾下。
砰！砰！砰！
心口裏小鹿亂跳，瘋狂的撞向自己的胸腔，幾乎就要掙脫而出。
許久之後，葉寧晚纔在裴鳳之灼灼的視線下喃喃道。
“裴鳳之，你這是在向我表白嗎？”
裴鳳之望着葉寧晚十分嚴肅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她實在是可愛。
他的掌心貼着葉寧晚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着葉寧晚嬌嫩的泛起微紅的側頰，低聲說道。
“畢竟我們是包辦婚姻，在結婚之前也沒有見過面，雖然這樣，但是我覺得最簡單的流程還是需要走一下的。”
他繼而又說。
“婚姻法規定，禁止包辦、買賣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爲，所以，葉寧晚小姐，你是真心實意想要嫁給我的嗎？”
葉寧晚對上裴鳳之漆黑的瞳孔，他的瞳孔像是有一道旋渦，越來越深，其中好像是有一個深邃的宇宙，彷彿要將葉寧晚的整個靈魂都吸入其中。
葉寧晚漆黑澄澈的貓瞳有一瞬間的迷茫，張了張嘴，下意識的就要開口答應。
可下一秒，她麻木無光的瞳孔裏瞬間涌上一道亮光，猛地一下推開了和自己緊緊貼在一起的裴鳳之。
幾乎同時，葉寧晚將悄悄扎進手腕內側的金針拔下，收入袖中。
裴鳳之這人實在是腹黑，表面裝得人模人樣，實際上不幹人事，竟然對她催眠！
她已經失去了興趣，頗爲不耐別過眼，淡淡回了一句。
“嫁都嫁了，還問那麼多幹什麼？”
裴鳳之輕輕嘆息一聲，有些無奈而失望。
他看着從自己身上下來的葉寧晚，看着乖乖坐在車門邊上的她，懷裏空落落的，而兩人之間隔着的距離遠的像是天塹。
他伸出手，悄悄握住葉寧晚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她腕骨上的凸起。
車在馬路上疾行而過，陽光越過斑駁的樹影，星星點點的照進車窗裏，明明滅滅搭在葉寧晚清豔削瘦的側臉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葉寧晚突然發現車子行駛的路有些不對勁，終於是開口問司機。
“這不是回醫院的路。”
司機自然是不敢回答，一聲不吭。
於是，這個開口的機會就落在了裴鳳之的身上。
“我在醫院呆了好幾天了，也該回家了。”
葉寧晚低低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
書房裏，裴鳳之一個人坐在那裏，面前的桌面上放着那本自己失憶之前留下的筆記。
突然。
“篤篤篤。”
書房門被敲響。
“進。”
裴鳳之一聲之後，門被推開，姜應鱗走了進來，又關上了門。
“九爺。”
裴鳳之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將筆記本放進了手邊帶鎖的抽屜裏，這才擡起頭淡淡的問。
“你來幹什麼？”
姜應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了裴鳳之面前的桌上。
“這是我找人查的所有關於葉寧晚的資料，您最好還是看看。”
裴鳳之垂眸，望着面前桌上的那只牛皮紙文件袋，垂下的濃密睫毛在下眼瞼落下一道深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