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鳳之眉眼疏冷，淡淡地對着裴明涵說。
“裴明涵，束手就擒吧，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我饒你一命，也不會動整個大房。”
“這算是我退讓的底線了。”
“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葉寧晚偏頭看了裴鳳之一眼，目露溫柔。
裴鳳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看清來清冷無情，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不帶一點紅塵情感。
可實際上，裴鳳之這個人比任何人都要重感情。
他哪怕是再狠辣，可是遇到了家人的事情多少會給對方留一條活路。
然而，裴明涵卻將這一點溫柔誤解。
他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裴鳳之，你根本就不殺我！你也不敢動裴明浩！你看起來心狠手辣，實際上就是個懦夫！”
“你知道老爺子不喜歡家裏人內鬥，你爲了討好老爺子，根本就不管對着自家人趕盡殺絕！”
“你也怕的吧！你怕我死了，老爺子不會原諒你，到時候到了嘴邊的鴨子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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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任何一人害死自家人的人，直接剝奪家主之位，逐出裴家！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殺了我，裴家就再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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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涵的笑聲不斷地在整個廢棄工廠裏會帶着，他滿臉是血，一條手臂已經斷了，以一個詭異姿勢扭曲着，像極了一個被追到了絕境的喪屍。
他的笑聲猖狂，像一只被扭住了脖子的鴨子。
笑了好一會兒，裴明涵這才挑釁的衝着裴鳳之說道。
“九叔，說實話，我很想讓你殺了我！反正我已經廢了，但是裴家就會到我爸手上，整個裴家還是我們大房的！”
“我爸他纔是長房長子，我是長房長孫，我們纔是名正言順的長子嫡孫，你媽媽不過是老爺子的第五任繼室，你一個卑踐之身，有什麼資格和我爭！”
“你配嗎！”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媽是幹什麼的，你媽就是個千人騎萬人踩……”
裴鳳之的眼底涌起深黑的霧氣。
握着槍的手攥緊，舉起槍，眼看這就要對準裴明涵扣下扳機。
裴明涵的視線緊緊盯着裴鳳之的槍口，眼神裏是激動和興奮。
他期待赴死，更加期待裴鳳之殺了自己之後會過的如何如何的悲慘。
裴大夫人卻在這個時候撲了過來，張開雙臂，哭泣着攔在了裴鳳之的槍口之前。
“不要！裴鳳之，我求你不要動我兒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放過他吧！算我求求你了！”
說着，裴大夫人突然撲通跪下，膝行上前，用力攥住了裴鳳之握着槍的手，哀哀哭泣。
裴鳳之擰眉，握着槍的手腕卻是一動不曾動。
只是他並沒有開槍，而是擡起頭看着裴明涵，一字一句的說道。
“裴明涵，就算是你死了，裴家也落不到大房頭上。”
“我也是剛剛收到消息，大哥在從歐洲趕回來的路上飛機失事，現在已經確認死亡了。”
裴明涵詫異的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怒吼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嘶吼着，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喉嚨裏不斷不斷的咳出血，雙眼血紅的瞪視着裴鳳之。
“你一定是騙我的！裴鳳之，爲了裴家的家產，你竟然連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來，你還真是卑鄙，像你這樣不要臉的人簡直不配當裴家的繼承人，爺爺真的是瞎了眼了！”
裴鳳之的聲音很平靜，他垂眸看向了裴大夫人，沉聲說。
“你現在可以上網查，大哥的確是死了，飛機在入境之前路過戰地，被一個導彈擊中，在空中爆炸了，裏面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活下來。”
“航空公司已經除了吊亡訃告。”
裴大夫人幾乎是用顫抖的手拿出了手機，顫抖的搜索了新聞。
然後，她把手機一丟，尖叫着捂着臉大哭嚎啕起來。
“都是我，都是因爲我！”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爲我，大爺他也不會這麼着急着回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都是因爲我，是我害死他的！”
“……”
裴大夫人用力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喘不過氣來。
裴明涵恨得雙眼幾乎要滴血。
他氣急敗壞的站在了廢料堆上，跳着腳大罵裴大夫人，罵她耽誤了自己的計劃，罵她婦人之仁，罵她不配爲一個母親，更加詛咒她立刻去死！
裴鳳之抿脣不語。
裴大夫人則是哭得聲嘶力竭。
終於，裴大夫人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而裴明涵尖利刻薄的罵聲仍舊縈繞在整個廢棄工廠裏。
“踐人！如果不是你惹出那麼多事情來，我爸現在就已經是裴家的繼承人了！”
“都是因爲你，都是……”
葉寧晚擰着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任何一個愛着自己孩子的母親都不該受到這樣的侮辱，即便是她非常非常的討厭裴大夫人這個人。
但是她更加厭惡裴明涵。
她終於開口。
“裴明涵，你是不是想多了？”
此話一出，裴鳳之立刻打斷了她的話。
“晚晚！”
葉寧晚側頭，對上了裴鳳之的視線。
她立刻明白了過來，裴鳳之是知道的！
只是這個男人一直沒有說。
她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的對着裴鳳之說道。
“這件事情我不能聽你的！”
說完，她幾乎是搶聲對着裴明涵說道。
“裴鳳之就算是殺了你，裴老爺子也不會說一個字！更加不會拿出裴家家規！”
裴明涵怒吼。
“你說什麼？！”
葉寧晚的聲音擲地有聲。
“因爲，你根本就不是裴家人！”
裴明涵暴怒的聲音像是一根一根鋒利的針刺向每一個人的耳膜。
如果這個時候裴大夫人還醒着，一定會千萬白計的阻止葉寧晚繼續說下去。
只可惜，裴大夫人剛剛聽到了裴大爺遇難的消息，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葉寧晚盯着裴明涵的臉。
裴明涵雖然在怒吼，可那雙眼睛裏明顯有心虛。
她猜對了。
果然……
“裴明涵，你是知道的！”
葉寧晚篤定的說。
裴明涵的聲音戛然而止，卻又立刻扯着嗓子比剛纔吼的更響。
“你胡說什麼？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明顯就是心虛的表現。
葉寧晚根本沒有給裴明涵任何機會，繼續說道。
“你知道張繼是你的哥哥，也知道張繼和裴大夫人之間的關係，甚至於裴大夫人嫁給裴大爺之前的事情，你也早就派人查的清清楚楚。”
“像你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允許自己的母親身邊有個張繼這樣的小白臉，一跟就是十多年的！”
怪不得，她記得在她高中時候的一段時間裏，裴明涵的情緒忽然變得很低落，動不動就暴怒發脾氣，甚至還在學校裏鬧事打架。
怕是那個時候裴明涵就已經派人查到了這件事了。
葉寧晚一字一句的說。
“當初裴大夫人之所以拋夫棄子，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爲他懷孕了。她絕對不能允許自己的第二個孩子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於是她選擇回到了家裏，帶着孩子嫁給了裴大爺！”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裴家的孩子，卻以裴家大少爺的身份生活了那麼多年！”
一想到當年裴明涵鄙夷的和人在背後討論自己是個踐種，葉寧晚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補了一句。
“裴明涵，你這個踐種！”
“哦，或者說應該叫你張明涵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