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散在街角，但林橋玥能明顯感覺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經變了。
她知道自己容貌絕好，也清楚這樣的流言蜚語遲早會來。
早在那日她跪在千歲府門前之後，就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
在璃國時，她並沒有什麼感覺，依舊是我行我素，這些人的話，好像傷害不到她一樣。
可如今到了這裏，好像生出點不一樣來。
林橋玥看了眼身邊偉岸的男人，聲音淡淡道，“殺人難以堵住悠悠之口。”
“那又如何？你是本王的女兒，沒有任何人可以這樣說你。”
軒轅戰無疑是霸道的，他從來挺直背脊，沒有爲任何人彎腰。
哪怕是越國的皇帝，也都對他十分敬重。
如今，在林橋玥的事情上，他用自己習慣的方式來處理，卻不知道這樣只會讓百姓更加覺得裏面有蹊蹺。
這些底層的邏輯，軒轅戰不會明白。
她忽然感受到同爲權傾天下的人，眼前這人與璃國那位的不同。
千丞允的權力是別人給的，是在討好皇帝的前提下得到的，軒轅戰的權力是生來就有的，是皇帝追着給的。
這樣一想，她家大人還真慘。
林橋玥苦笑了聲，並未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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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軒轅琦和軒轅堯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玥兒妹妹想必是累了吧，我帶你去喫點東西。”
軒轅琦忙說了句，但看着林橋玥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幾分。
他剛纔看了全程，瞧着這女子聽着那樣惡毒的話，卻依舊面不改色，彷彿對方不是在說自己一樣，不知爲何，讓他心底泛起一陣疼。
皇室的公主，大臣家的貴女，沒有人不在乎這樣的話，可林橋玥不一樣。
林橋玥疏離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軒轅堯，“我想自己走走。”
說着，她轉身沒入人潮。
哪怕是在人潮洶涌的街道上，她也能被一眼認出，彷彿不論走到哪裏，她都是那麼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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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她覺得眼前的女兒，似乎從來都沒有認同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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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千歲府的院子裏，她曾有過一瞬間的鬆動，但後來，她築起更加堅實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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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戰大概猜到了原因，可是爲人父母，林橋玥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會想辦法。
唯獨千丞允不行。
他可以不在乎千丞允的所作所爲，不在乎他家世背景，但他不能不在乎對方只是個閹人啊。
自己的女兒在深淵處時，他把她拉出來的同時，竟然也讓她愛上他。
千丞允那樣心智的人，軒轅戰很難不去想，他或許從剛開始就是故意爲之。
如果有機會，他甚至情願做一回小人，把他殺了。
眼底劃過狠戾，軒轅戰揹着手轉身離開。
林橋玥行走在越國街道上，她買了面罩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打量她的人少起來，讓她整個人也變得自在了許多。
秋霜頗爲擔心的看着她，姑娘雖什麼都不說，但她已經許久沒見她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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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是不喜歡，爲何要來這裏？”
她忍不住問了句。
秋霜知道，如果姑娘不想來，但凡開了口，大人一定會滿足姑娘的要求。
而且，姑娘自己如今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小可憐，她完全有能耐離開這裏。
林橋玥頓了頓，她把玩着手上的茶杯，瞧着上面生動的圖案，嘴角揚起幾分笑來，“我不來，他又怎麼會後悔？”
“誰後悔？”
林橋玥喝了茶杯中的茶水，手肘擱在桌子上，腦袋放上去，瞧着窗外人來人往的百姓，微微閉上眼睛，低聲道，“想我之人，就會後悔。”
若是不後悔，她來，也是應該的。
林橋玥就這般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秋霜見她一直沒有再發出聲音，輕輕拿了大氅蓋在她身上。
“你去不周山找你父親吧，我有事情交代給你。”
她以爲林橋玥是睡着了，纔要起身就聽到她的聲音，愣了一下，忙道，“是。”
林橋玥坐直了身子，朝着她招了招手。
秋霜蹲下身子，耳朵遞送過去。
聽了她的話，秋霜起身離開茶館。
林橋玥又在那裏坐了會兒纔回去。
她發現現在的越王府沒什麼是她期待的，那些精緻的華貴的物件，在她眼裏也是波瀾不驚。
她知道景氏爲這做了很大的努力，也能看到各處的用心，心裏頭有感動，卻也僅僅如此。
在涼州城的第三天，軒轅戰找到她，說是璃國大兵壓境，他要去戰場。
“你母妃讓我來找你，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軒轅戰摸不清楚林橋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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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爲不過是個小丫頭，能有什麼難的。
但他現在發現這小丫頭比她母親難搞多了。
林橋玥的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若是不開心了，悶不吭聲就把事情給做了，看着純良無害，但冷不丁的總覺得她能搞事情。
軒轅戰堂堂越國的戰神，在戰場上幾乎戰無不勝的存在，在面對林橋玥時，卻有些犯怵。
他知道這小妮子不簡單，暗中也有自己的勢力往來，他本想調查一二，被景明溪阻止。
“如果你不想與她越走越遠，就老老實實給她時間，別管她的事情，玥兒這丫頭心思深沉，自小受了許多傷害，防備心重，你若是太激進，只會讓她越走越遠。”
景明溪的話在腦海中迴盪，軒轅戰瞧着她那張沒什麼情緒的臉，又低聲道，“或許你想與我一起去戰場嗎？”
這話才問出來，軒轅戰就後悔了。
戰場是什麼地方，哪裏是女子能去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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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橋玥猛地擡頭，眼睛裏是光彩奪目的色彩，彷彿點上琉璃天燈的黑夜，璀璨無比。
軒轅戰當即又覺得，管他呢，女子爲何就不能去了。
他軒轅戰的女兒，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我可以去嗎？”
林橋玥不確定地說了句。
軒轅戰當然不會讓她失望，“當然可以，在這裏，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臉上全是柔情，甚至還帶着幾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