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玥只覺得和千丞允說話實在是難受，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就已經看穿她的心思。
此時，她也只能強裝鎮定，一臉無辜，“大人是覺得我不行嗎？”
千丞允拿開弄髒的宣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淡淡道，“本官擔心你又有什麼小算計，倒不如先告訴我，我再來考慮是否答應。”
林喬玥嘴角扯了扯，“大人竟是這樣想我的！”
她這話說得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就這麼盯着他，千丞允猛地對上去，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似的，癢得慌。
他無奈嘆了口氣，“罷了，你想來就來吧，只是不準發出太多聲響。”
林喬玥立即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笑成彎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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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丞允似乎淺笑了聲，很快就垂頭看着手上的書冊，聲音又恢復了淡漠，“雖是如此，學業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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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府上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看書，學習，大人進宮之後，我就找澗先生上課。平日裏我在東苑時，澗先生就在我那裏書房待着，反正書房也有許多她喜歡的書。”
“你想得倒是十分周到。”
千丞允瞥了她一眼，言語中不無揶揄。
林喬玥笑得十分討好，“那也是爲了不給大人丟人。”
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千丞允懶得與她再說，嘴角的弧度卻再沒放下去過。
林喬玥偷偷吐了吐舌頭，立即在他身側伺候。
她拿了硯臺研磨，順便瞟了眼他在看的冊子，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的，不是她想要的，於是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收回視線。
想着皇宮明年春季的採買計劃現如今應該也差不多快出來了，聽二叔說，臘八前後，禮部就會帶着宮中尚衣局的人出宮找他們，幾家有點名望的鋪子坐在一起，拿出各家的樣衣進行比較，從中挑選一家。
今年眼見着到時候了，卻沒聽說什麼動靜。
宮中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宮人制作，但也會有一部分常服是直接從外頭採買，僅僅是這一部分，利潤就很可觀，特別是最近兩年，後宮那些貴人們格外喜歡外頭的款式，需求量也就增加了許多。
“呀！”
林喬玥陡然感覺到手腕上一陣溫熱，猛地回過神來時發現手腕上多了只手，而且自己五只手指頭全黑了，想來是剛纔太入神，沾了墨水。
完了！
她順着那只大手往上，對上千丞允似笑非笑的眸子，忙訕笑道，“我……我一定改。”
“去洗了再來。”
“是。”
“用熱水。”
背後，某人提醒了句，林喬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忙笑道，“多謝大人賞！”
“你……”
千丞允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林喬玥人已經出去。
竹笙憑空出現在房間裏，低聲道，“已經與魏一打過招呼，往後，他們都會跟着林小姐，有什麼事情也會與大人彙報。”
“不用與我說。她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除非遇到危險。”
千丞允瞧着被林喬玥弄髒的桌面，眉目微閃，笑說了句。
竹笙愣了一下“是。”
“城南新開的成衣鋪子心悅成衣，背後之人是禮部尚書家的侄子，名喚李炳，是最近纔開張，但生意十分火爆。今日林小姐一次性買下二十套衣服，而且還在隔壁的錦簇成衣買下十套。”
“哦？她似乎不是喜歡這些東西的人。”
千丞允挑了挑眉，“最近宮中是不是該採買明年春的成衣了？心悅成衣是否也在裏面？”
“單子已經送到大人這裏，只是最近大人還未看，那禮部的李大人已經催過幾次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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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丞允點頭，從一堆文書中準確找出禮部的那個冊子，翻開看了眼，發現心悅成衣和錦簇成衣都在。
竹笙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先退下。
林喬玥洗得乾乾淨淨進來，瞧着千丞允正在忙，便過去給他茶杯換了茶，才端過去，瞥了眼他正在看的文書，陡然瞪大了眼睛。
“怎麼？感興趣？”
身邊的人突然問了句，林喬玥回過神來，笑呵呵道，“我今日還買過他們的衣服呢，心悅成衣和錦簇成衣，還想着明日穿了看看哪家更好呢。”
“哦？爲何要比較？”
“我原先在城東的錦簇成衣分店買過衣服，衣服料子和款式都十分好看，今日去了城南那家，本打算再去買幾件的，誰知道半路被隔壁的小廝吸引了去，就買了心悅家的，可是……”
話到這裏，林喬玥故意頓了頓，意識到千丞允還在聽之後，這才繼續道，“可是，買了之後才發現有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於是就又去錦簇買了十套，爲的就是驗證一下自己是否被牽着鼻子走了。”
“你還有被牽着鼻子走的時候？”
千丞允將冊子合上，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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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玥立即道，“沒辦法，他們家那小廝一個個長得脣紅齒白的，說話聲音也很是好聽，一上來就說我身段好，氣質好，搭配他們的衣服就更好看。大人想想看，若是長得極好看的美人在你面前推薦一樣東西，你是不是也要多看幾眼。”
林喬玥絮絮叨叨地說着，哪裏知道千丞允臉色已經越來越沉。
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千丞允的臉色已經無法再看了。
“哦？我竟不知道小玥兒也是這般膚淺的人。”
林喬玥只覺得後背一陣冷，強撐着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過他們再怎麼好看，也不如大人好看。大人不必介懷，我家大人是全天下最美的。”
“你確定你是在誇我？”
“確定，千真萬確！”
林喬玥一臉嚴肅，配合着鄭重其事點頭的動作，當真是……表演痕跡太重！
千丞允無奈搖頭，“那你覺得，這兩家店如何？”
擔心林喬玥不懂，他還很善意解釋，“方纔這冊子是禮部遞上來的，明年春日要採買的成衣鋪子名冊，往年都是錦簇成衣提供，今年心悅成衣似乎更得李大人的心。既然你兩家都去過，說說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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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玥愣了一下，她很想說錦簇，但強忍着把到了喉嚨口的話給憋了回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