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富這些日子處理了兒子出殯的瑣事,一下子就老了好幾歲。
他本來就只有這一個兒子,雖然是個藥罐子,但好歹說出去他也是個有後的人啊,如今兒子沒了,一下子整個人就沒了指望,對着江氏也沒了好臉色。
別說李大富日子過的難熬,就是江氏沒了兒子,也過得越發不成樣子。
她平時是最注重打扮的婦人,如今卻整天穿着一身舊的發白的衫裙,面色也不復當初濃妝豔抹,倒是是實實在在的像箇中年婦人了。
江氏雖然看不上李大富,但是這些年卻也實實在在是靠着李大富,才能過上些滋潤的日子。
只是自從把李金桂賣掉之後,這家裏家外沒了個能幹的人,那豆腐店才慢慢的不行了。
江氏是個黑心眼的婦人,老早就跟隔壁糧油店的掌櫃勾搭上了,平時也沒少給李大富戴綠帽子,如今兒子又沒了,她自然又打算起李大富那豆腐坊的生意。
江氏年輕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安分的良家女子,才十五六歲的時候,就勾搭外面的漢子,一來二去不小心有了身子,她怕被她爹活生生打死,這纔想了法子,嫁給了李大富。
也幸虧李大富是個傻的,雖然覺得她懷孕的速度太快,卻還只當自己是老當益壯呢。
如今兒子沒了,江氏咬了咬牙,便趁着李大富喫醉了酒,就往隔壁糧油店去了。
那糧油店家的張掌櫃,是靠着身後婆娘的關係,才能開這個店,平時雖然跟江氏有來往,但是卻也一直是偷偷摸摸,根本不敢讓他婆娘知曉。
如今見江氏青天白日的就過來了,張掌櫃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沒人,這才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
“你怎麼大白天過來了?”張掌櫃的聲音多少帶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江氏聞言卻低聲道,“我家那個豆腐坊買賣越發不好,兒子又沒了,我不想和李大富過了,咱們想辦法把李家那個店鋪弄過來……”
聽她這樣說,張掌櫃臉色這纔好了幾分,緩和聲線道,“你先跟我進去,別在外面讓人看了去,咱們好好商量一番。”
這買賣一聽就有油水撈,張掌櫃自然高興,他早就看上李家豆腐坊的位置了,比他的糧油店鋪面大不說,而且還靠近街道中心那塊,人流量也大,就算是往外賣也得花個不少銀子呢。
江氏果真是個狠毒的女人,讓張掌櫃去找些毒藥來,她拿了下在李大富的湯飯裏去,好讓他不知不覺的沒了,到時候這豆腐坊便是她的東西了。
張掌櫃聞言雖然面上帶笑,但是心裏卻對江氏起了提防之心,好的惡毒的婆娘,連自己的夫君都能下這樣毒手……
卻又聽見江氏換了溫柔小意的語調,堆着笑道,“冤家,到時候我便帶着這豆腐坊嫁給你,你豈不是兩得?”
以往偷情的時候,張掌櫃只覺得江氏是個頗有風情的女人,如今她前腳算計完自己夫君,後腳就說要帶着鋪面嫁給他,張掌櫃卻只覺得心底發涼。
這樣的女人,別說是拿鋪面做嫁妝,便是拿百金來嫁他,他也不敢要啊。
只是面上卻裝出幾分溫情脈脈來,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笑着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只是我家中已有正妻,恐怕得委屈你先在妾室的位置上呆一陣了。”
江氏自然早就知道他有妻子,卻並不把這事放心上,在她看來,若是張掌櫃的正妻得他心,對方怎麼可能在外面偷喫呢,於是嬌笑着道,“只要能跟着你,別說是做妾,就算是做個外室,妾身也願意。”
張掌櫃聽了她的話,卻不僅不敢動,只覺得心底發寒,這才猛地發現自己正妻的好來,他的正妻雖然古板,但是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端莊女子,打死也不可能做江氏這般行徑……
二人商量好,又火熱溫存了幾分,江氏才施施然被張掌櫃推着出了糧油店的門,卻沒想到剛剛走出去沒多久,就見到雍親王府看門的小德子。
小德子一擡眼就見到了這熟悉的婦人,卻還沒等着他開口說話呢,那邊的江氏就扭着腰上前搶先說道,“呦,這位不是德大爺嗎,近日來可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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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認出這人了,這不是李金金那個後孃嗎?當初她來王府了好幾次,李氏一直不肯見她,她在門口轉悠了許久,後來還勾搭了個門口的下人,是個水性楊花的主兒。
這要是擱以前,小德子是不屑搭理她的,但是卻又想到烏拉那拉氏那邊的吩咐,就又扭過頭,硬生生的的堆了個乾巴巴的笑來,“遠遠一看,還覺得你面熟呢,一走進這才認出來你啊,可萬萬不能瞎叫爺這個稱呼,被人聽了去,我小德子還有法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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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聞言臉上尷尬了一番,卻是又厚着臉皮問道,“我家那閨女不知道在王府中近日過的可好?如今家裏生了變故,她弟弟沒了,她這個當姐姐的卻也不回家看看,當真是個鐵石心腸的丫頭……”一邊說着,一邊還拿袖子抹了淚來。
小德子聞言,目光卻閃了閃,心中暗自嘀咕,他這個外人都知道,那江氏生的小子和李金金沒感情,江氏對李金金又一向惡毒,如今她的兒子死了,李金金恐怕只會高興,哪裏會傷心呢。
不過他心裏這樣想的,嘴裏卻不能這樣說,只能斟酌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如今你家閨女在王府中也有幾分體面,雍親王正寵愛她呢,爲什麼不直接上門去找找看,說不定她念及骨肉親情,還會對你們多加照拂呢。”
小德子如今投奔了烏拉那拉氏,又惦記着嫡福晉那邊給的獎賞,自然不會向着李金金,他們做奴才的,牆頭草左右逢源慣了,這事做的也溜道。
聽見小德子這話,心裏又有了算計,左右她不打算跟着李大富里,何不在李家這父女倆身上狠狠的撈一筆再嫁人呢!
於是立刻輕輕咳嗽一聲,面容哀悽道,“我倒是想見她,可是她不肯見我啊,德大爺這般有手段的人,若是能幫小婦人一二,他日必定報答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