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說……皇上到底會立誰做太子？”白芷等胤禛走的沒影兒了，才低聲問道。
“你們認爲呢？”年惜月轉過頭問道。
白芷向來敢說，尤其是主子有話問她時，她從來不會藏着掖着，直接道：“三皇子守孝期間和女人胡來，有了孩子，犯了大錯，如今被禁足在阿哥所，想必皇上是不會立他爲太子的，自從皇上登基後，熹妃娘娘親自盯着，四阿哥比從前有了些長進，但也不算太出衆。”
白芷說着搖了搖頭：“五阿哥就更別提了，若不是生在皇家，那就是個人人喊打的紈絝子弟，偏偏裕嬪娘娘還很寵他，袒護他，皇上都罵過他們好幾回了。”
“剩下的，便是咱們六阿哥和七阿哥了，奴婢說句實話，七阿哥還太小，皇上目前最喜歡、最器重的，就是咱們六阿哥。”
“白芷說的對，奴婢也覺得咱們六阿哥的機會是最大的。”白薇在一旁說道。
“福煜和福溱還小，皇上現在又急着立儲，未必是他們，皇上既然要祕密立儲，那咱們就別操這份心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隨皇上去吧。”年惜月說完後，去看幾個孩子了。
倘若年家沒有如今這樣的權勢，胤禛說不定真的要立福煜爲太子。
可她四哥做了西北大將軍，位高權重，年家如今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胤禛肯定不希望外戚擁有的權利太大，威脅到皇權。
所以，他未必會立福煜當太子。
年惜月也不好在此時過問這事。
畢竟……她的兩個兒子都還年幼。
胤禛才登基一年，在自己平日裏提醒下，他應該不會像歷史記載的那麼短命，不至於在位十三年就一命嗚呼了。
如此一來，她的兒子們，未必沒有機會登上高位。
畢竟……傳位詔書就跟遺囑一樣，可以立，也可以換。
雖然，做皇帝壓力很大，擔子很重，揹負的東西很多，也會失去自由。
可年惜月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後能登上高位。
她不喜歡把自己和孩子們的安危交到別人手上。
萬一別的皇子登基繼位，容得下他們母子幾人嗎？
別看後宮這些娘娘們對她馬首是瞻，她獨佔胤禛寵愛這麼多年，別人心裏難道就真沒有怨憤？
只是這麼些年來，她們跟着她得了不少好處，加之地位不如她高，只能伏地做小。
若誰有朝一日做了太后，保不準會對付她。
那他們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這人嘛，當然得爲自己考慮。
她爲孩子們打算，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現在孩子們還小，胤禛成爲帝王也才一年，就算她要爭要搶，也不是現在。
她要徐徐圖之，要讓胤禛自己把皇位送到她兒子手上。
……
養心殿裏，胤禛正在親自手寫傳位詔書，一連寫了兩份後，讓蘇培盛打開了裝着玉璽的木匣子，親自用了印。
就連蘇培盛這個跟了他多年，最受他信任的貼身太監，也未看見傳位詔書上的內容，不知胤禛到底立了誰做繼承人。
若論喜好，皇上現在肯定最喜愛六阿哥。
可六阿哥尚且年幼，能否順利長大成人尚未可知，選他風險太大。
不過，皇上正值壯年，待皇上年邁，六阿哥早已長大成人。
只是年家勢大，若要讓未來的君王不受掣肘，皇上未必會選六阿哥。
其他那三位年長的阿哥也不受寵，他實在想不出皇上到底會選誰。
他只知道，這位繼承人肯定是皇上心中最滿意的，因爲皇上在寫詔書的時候，笑容滿面，看上去心情極好。
若非是喜歡的兒子，又怎會如此？
用上大印後，胤禛將這兩封傳位詔書卷起，分別裝到了一個小木匣子裏，用火漆封好，鎖到了箱子裏，送到隔壁偏殿，命侍衛們守好，不許任何人觸碰。
第二日一早，胤禛去乾清宮上朝時，將這兩個小木匣子帶上，當衆宣佈了自己的決定，命侍衛將其中一個木匣子放到了乾清宮正大光明牌匾後，另一個放到荷包裏，隨身攜帶。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諫言。
畢竟，皇帝已經接納了他們之前的諫言，立了儲君。
只是祕密立儲，滿朝文武也不知皇帝立的人到底是誰。
如此一來，他們也不敢站隊了，生怕一旦站錯了，會被未來的君王清算。
“朕已經採納了諸位的諫言，立下了太子，倘若在朕有生之年，發現自己所立之人並非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亦可換之，只是……不會昭告天下，只有朕一人知曉繼位者是誰。”
胤禛說着笑了笑：“諸位大人也不必猜測，你們只需食君俸祿、忠君之事即可，在朕有生之年，你們要忠心的，只有朕一人而已。”
若有了儲君，大臣們難保不會爲了巴結儲君而怠慢帝王，如此一來，豈非父子離心？
皇阿瑪和老二之間發生的一些事，便是前車之鑑。
胤禛覺得自己此舉甚好，就像年惜月說的那般，避免了許多麻煩和紛爭。
“皇上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連忙磕頭。
雖說，不知皇帝所立之人是哪位皇子，讓在場諸位大臣們心中有些慌亂、惶恐不安，但他們不得不承認，皇帝此舉實在太高明瞭。
他們若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得和所有皇子保持距離。
除非有的人膽子太大，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當賭注。
……
福煜雖然不用住到阿哥所，但已經去上書房讀書了。
他年紀尚小，皇帝特意在宗室和重臣子弟中選了幾個伴讀給他。
他和其他三位兄長並不在一個屋子讀書。
畢竟年齡相差太大，他又剛剛啓蒙，與兄長們所學內容不一樣。
不過，大家的師傅卻是一樣的。
短短几個月時間，六阿哥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受到多位師傅誇讚的事，便傳到了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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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傳言，說皇帝最喜歡的就是六阿哥，那傳位詔書上所立之人，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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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壽宮裏，年惜月正陪女兒練箏，突然聽人稟報，說六阿哥同四阿哥、五阿哥在上書房外的院子裏起了衝突，幾位主子倒是無大礙，稍稍掛彩，伴讀和侍衛們卻傷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