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也瞧見了，朕這麼多兒子，到頭來只有老四最懂朕的心思，也能替朕分憂，至於十四？枉朕那麼信任他、器重他、支持他，結果他卻只聽老八的，人家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便退縮了，白白浪費了朕給的好機會。”
他想讓兒子趁此機會拿捏住朝中這些大臣，結果人家卻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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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聞言不敢吭聲。
“從前朕一直覺得十四最合適繼承皇位，如今看來，倒是朕眼拙了。”
隆科多把頭埋得更低了。
“倘若讓十四繼位，你說他會怎麼對老八他們三人？是繼續聽之任之，還是血洗皇城？以他的脾氣性子，怕是不會和這三人翻臉，還有那些投靠他們的官員，十四能壓得住嗎？別到頭來成了傀儡。”
皇帝說着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隆科多，朕有一事交給你。”
“請皇上吩咐。”隆科多連忙跪了下來。
“你找個機會，悄悄同十四他們接觸一番，就說你想投靠他們，看看這些人如何反應。”皇帝說道。
隆科多聞言心中滿是苦澀，卻不敢不應。
皇上試探兒子，卻拿他當佑餌，稍有不慎，他怕是要折損進去了。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試探完十四，再去試試老四。”皇帝的聲音在隆科多耳邊響起。
隆科多聽了之後差點吐血。
皇上這麼玩，真的好嗎？
不過，照皇上這意思，他老人家如今沒覺得十四爺是最好的了？
他老人家要在十四爺和四爺之間搖擺不定？
這二位爺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難不成要互相廝殺？
沒想到皇上這些年選來選去，費了那麼多心思，到頭來竟然要在這兄弟二人當中擇一人繼承皇位，當真有意思。
……
浮香院裏，胤禛正同年惜月說起今日早朝的事兒。
“皇阿瑪原本是想把這個差事交給十四，卻被他拒絕了，我本不想牽扯其中，可這事畢竟和戶部有關，我們那位老尚書就等着致仕養老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接這個擔子，以免晚節不保。”
胤禛說着嘆了口氣：“共事這麼些年，他也算個好官了，便由我來吧。”
“王爺這麼做，雖然替皇上分憂了，卻得罪了太多朝臣，王爺可有想過後果？”年惜月道。
如果他還想爭那個位置，此舉只會讓他以後的路更難走。
她倒沒覺得胤禛這麼做錯了，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自然想過了。”胤禛點了點頭：“說實話，我早就看不慣朝廷總借銀子給這些官員了，倘若我連改變這個的勇氣也沒有，又有什麼資格去爭那個位置呢？”
“京中這些官員，大多過着聲色犬馬的日子，卻還要佔朝廷的便宜，皇阿瑪太縱着他們了，以至於現在難以收場，他老人家不想當這個壞人，便由我來吧，我早就想肅清官場，還大清一個風清氣正的朝廷了。”
倘若再不改變，這朝廷就要從根上爛了。
皇阿瑪大概也意識到了這點，今日才準了他所請。
“那王爺便去做吧。”年惜月還是有些佩服他的。
起碼這個男人心裏真的裝着天下，裝着萬民。
怪不得他做皇帝后那麼勤勉，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惜月，你能借我些銀子嗎？”胤禛問道。
年惜月：“……”
這人和她說了半天，原來是爲了借錢呀。
“我之前便讓人查過了，欠國庫銀錢那些官員，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有錢不還，恨不得能一直賴下去，再也不還了，不過還是有少數官員不敢貪，是真的兩袖清風還不出來，我若是逼迫他們，這些人恐怕只有死路一條了。”
“五萬兩夠嗎？”年惜月問道。
“夠了。”胤禛連忙點頭：“等我日後有了銀子，定會加倍還你。”
“那倒不用了，咱們是一家人，王爺不必說這些見外的話。”年惜月說完後，起身去準備銀票了。
……
一連三個月，胤禛回府的時辰都很晚，不過總算把皇帝交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他爲此得罪了不少皇親貴胄和官員，大有要做一個孤臣的架勢，找各種理由參奏他的人也不少，不過都被皇帝給壓下去了。
縱觀整個朝堂，畏懼胤禛的人頗多，幾乎見了他就繞道走。
這人緣，前所未有的差。
不過，朝中正直之人，卻慢慢靠近了胤禛，儘管人數不多，可這些人，大多是皇帝信任之人。
對於隆科多的試探，胤禛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此人是皇阿瑪的心腹，突然說要投靠他，怎麼想都不對勁兒。
皇阿瑪已經給了隆科多能給的一切，自己還能給人傢什麼好處？人家用得着來投靠他嗎？
像隆科多這種手握兵權，鎮守京城的重臣，就算他不投靠任何皇子，一直保持中立，新皇登基後，也不會動他。
站隊也就意味着承擔風險，人家完全沒這個必要。
反觀十四阿哥那邊，卻以爲自己對皇位已經十拿九穩了，不然作爲皇阿瑪心腹的隆科多，怎麼可能來投靠他？
肯定是因爲人家知道他繼位的可能性最大，想在未來的帝王面前表忠心呢。
隆科多進宮給皇帝回話時，皇帝的臉色有些難看。
“八爺和十四爺向奴才許諾，說等十四爺登基繼位後，會讓奴才繼續做步軍統領，還要讓奴才做理藩院的尚書，就連奴才的兒子們，也會加官進爵。”
“老四呢？”皇帝問道。
“雍親王拒絕了奴才，說他如今被京中絕大多數王公貴胄和官員排擠，自顧不暇，沒工夫想其他的，還和奴才說，奴才要是想擁立新君，要個從龍之功，就去找別人，他給不了奴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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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繼續替朕盯着諸位皇子，十四那邊既然已經答應了你投靠，你便費點心思應付應付吧。”
“是。”隆科多頷首，退下了。
……
六月，江南發生水患，皇帝有意讓十四阿哥前去賑災，以收買民心。
當十四阿哥得知皇帝只給二十萬兩賑災銀子後，回府與八阿哥、九阿哥等人商議了一番，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