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糖紙-1
麻省理工的社團聯合party上，蘇涼又見證了一次女生在宗尋面前告白失敗的橋段，目送那個瑞典小仙女難過離去，她歪頭默算這已經是本周第四個了。
「你真挑，性感的不要，可愛的不要，這種小仙女也不要……」蘇涼用手撐著下巴看身旁的宗尋，用有些笨拙的中文小聲說著。
「不喜歡。」宗尋面色冷淡，持著一杯酒放到嘴邊淺酌一口。
「你有喜歡的人嘛？」蘇涼眨了眨她大眼睛，海藍色的瞳孔鑲嵌在極具東方古典美的臉上格外有感覺。
宗尋聽完瞬間垂眸，這是一個表示逃避掩飾的反應行為，蘇涼感興趣地觀察他。
等他沉默了一會，蘇涼聽到他沉聲回答:「有。」
「哇哦~」蘇涼驚訝地感歎，儘管已經從他反應中料想到了他的答案，「那你還單身？」
「分了。」宗尋面無表情，語氣平常，他望著杯裡的酒，原來再難過的事也總有一天會被他平淡說出的時候，雖然還是痛，不甘心。
「幸災樂禍……嘿嘿……」蘇涼露著潔白的牙齒傻笑。
宗尋漫不經心地撇了身邊這個中俄混血一眼，成功讓她一秒收笑。
「宗尋，我喜歡你。」蘇涼語氣笨笨地表白，整個人散發著灑脫開朗的感覺。
「上個月我拒絕了……」宗尋再次提醒她，「我們是朋友。」
蘇涼望瞭望周圍幾個女生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她歪了歪頭眼睛一亮，「哎，給你出個idea……」
「嗯？」宗尋等她說下去。
「我做你女朋友吧，那種不親不抱什麼都不做的女朋友，在中國叫什麼來著，擋住那個，什麼花？梨花玫瑰花還是什麼？」蘇涼興奮且磕磕絆絆地表達著，難得說這麼多中文。
宗尋在一旁無語地說:「桃花，幫我擋爛桃花……」
「對對對！我還是有點用的吧？」蘇涼捶了捶腦袋，激動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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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有用……」宗尋不動聲色地躲開她的集體接觸，他一直記得開學的時候她幫助過自己，還撿到了自己的證件。
「好不好嗎？」蘇涼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裡面都是亮晶晶的祈求。
「不覺得無意義？」宗尋淡漠回應，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有意義，先把你的女朋友這個位子占了再說，他管呢……」蘇涼得意地笑著。
宗尋無奈地幫她糾正話裡的語病:「管他呢。」
蘇涼面色殷勤地追問:「好不好嗎，這樣給你消失麻煩啊。」
宗尋皺皺眉:「消除麻煩。」
「好好好，消除麻煩，試試嗎？」蘇涼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等待回應，乾脆伸出一只手攤開到他的面前。
她剛好抓住了自己十分怕麻煩的心理，宗尋垂眸看她素白纖細的手，不禁想起過去他一次次伸手到元清面前。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沒有伸手。
「哎呀，讓周圍人都知道嘛……」蘇涼小聲嘟囔著提醒。
「嗯。」宗尋又應了一聲，抬手握住了她的手，這一瞬間他們聽到了周圍暗暗的驚呼聲。
「只是表面。」宗尋再次提醒道，語氣不容置疑。
「好。」蘇涼陽光地笑著應聲，她才不是那種悲觀的人呢，能陪伴他就挺不錯的了。
現在他又是一個有「女朋友」的人了，宗尋把杯中的酒喝完，他有些醉了。
「這裡party真多……還很無聊……」蘇涼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嘟囔著，扭頭小心翼翼地詢問:「去參觀一下你的公寓好不好。」
看了看面前的「女朋友」，宗尋放下酒杯，回想一下自己極其簡單的房間，乾脆答應她:「嗯。」
公寓裡，蘇涼快速地參觀了男朋友極其簡易的房間，然後窩在沙發上抱著優酪乳看美劇，活脫脫一副女主人的自然模樣。
而微醺後的宗尋想元清了，就這樣想著，下一秒他就點開了監控畫面。
距離上次彷彿不存在的通話已經過去了四個月，四個月裡宗尋每次打開螢幕都是一片黑暗。
那這次呢？他望著意外的光亮眯了眯眼，然後失神地盯著。
畫面中她從衛生間搖搖晃晃走出來，穿著酒紅色睡裙上牀躺下，一副喝醉的模樣。
像那次一樣，她又開始哭了，雙手放在臉旁，側躺著全身輕顫。
看她哭的樣子，宗尋第一反應是恨，有種想用力搖晃她逼問她的衝動，然後緊接著是心疼，她哭得那麼痛，她痛，他也痛。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喝醉了還要出現在監控裡？」宗尋看著螢幕中輾轉反側的她，無聲地質問。
沒人聽到，連他自己都沒聽到。
不過已經沒關係了，宗尋看了眼身旁的蘇涼。
「叮咚——」
此刻門鈴響了，宗尋收回目光站起身，蘇涼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去玄關，開門後是一位端莊優雅的女人，她眨了眨眼。
「媽。」宗尋波瀾不驚地打招呼，沒有把內心的些許驚訝表露出來。
王揚玲剛抬眼就看到面前有個女孩子正在眨眼睛，像是一個清純的小精靈一樣，乾淨天真，不食人間煙火。
「阿姨好……」蘇涼又緊張地眨了眨眼，濃密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翅膀緩緩抖動了幾下。
打量完蘇涼，王揚玲慢慢勾起嘴角，溫柔地回應:「你好。」
打完招呼她轉移目光詢問自己的兒子:「女朋友？」
宗尋和蘇涼給王揚玲讓開道路，他望著她的背影，沒遲疑，沉聲回答:「是。」
王揚玲得意地哼笑一聲，心裡對元清有著滿滿的嘲諷，她幽幽開口:「這才是適合你的。」
蘇涼輕輕關上門，見宗尋沒動，便和他站在一起，看向他母親。
宗尋聽了她意味深長的話不禁皺眉，不動聲色地問:「什麼意思？」
王揚玲自認已經是贏家了，乾脆不打算瞞著兒子了，她笑著走到沙發坐下，不急不慢地說:「那種娛樂圈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你？潔身自好只是給我們看的，誰知道有多骯髒……」
見母親目光幽深地盯著自己，宗尋心臟一滯，鬆開眉頭，假裝隨意地問了一下:「元清？」
「嗯哼。」王揚玲輕鬆地聳了下肩膀，不以為然地說下去:「我只用了一部電影就讓她放棄了你，我可是給她選擇權的……」
說完王揚玲笑意更甚，目光聚焦在蘇涼身上:「你看，分手了，你就遇到更好的了，一個學校的嗎？」
蘇涼輕輕點點頭，她心裡有些不安，因為她感受到了身邊人散發出來的磁場，憤怒夾雜著痛苦，而他面無表情地隱忍著。
「她最近就殺青了，已經有大導演相繼找她，她這個女人為了事業就能扔下你，她並沒有那麼愛你……」王揚玲說著轉眸一笑，「不過，這已經過去了，你們倆好好的。」
宗尋此刻腦海裡，心臟裡，滿滿都是元清在牀上輾轉反側悲傷痛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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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有他懂，她為什麼捨棄他選擇那部電影。
元清，沒人懂你啊，只有我，所以我不怪你的。
宗尋靜靜地站著，心痛卻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在無人察覺間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