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高力士的信,三郎愁眉不展。
三郎知道,別看高力士年紀輕輕,但他在宮中行走多年,是個謹慎穩妥的人。
如果不是事關重大,一定不會以密信提醒。
很顯然,潞州舞姬的身份,李裹兒已經起了疑心。
“宮裏什麼時候對我的婚事如此關心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知道,也許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眼看事情無從追究,三郎越想越氣。
都怪這個薛林遠,好端端的,他跑來潞州做什麼?
在他看來,一定是因爲薛林遠來了潞州,讓李裹兒注意到了他這個潞州別駕,也注意到了他要迎娶的舞姬。
說不好,還是薛林遠故意走漏了消息。
想到這裏,李三郎怒氣衝衝的去找林遠算賬。
到了門口,顧不得風度,一腳踹開了房門。
“薛林遠,你到底是什麼居心?”
林遠和牡丹一頭霧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三郎?可是王副將出了什麼事?”
“他倒是沒事,只是有人別有用心,把消息傳到宮裏,現在李裹兒讓我帶你回京面聖!”
“什麼?回京面聖?李裹兒知道我在潞州?”
牡丹聞言,也是大驚失色。
“她應該還不知情,只是有所懷疑。總之現在聖旨已下,讓我五日後攜帶家眷回京面聖。”
三郎說着,恨恨的看向了林遠。
“我要迎親的消息早就在書信稟告過宮裏,他們一直都沒有動靜,爲何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定然是某人別有用心……”
看着三郎氣勢洶洶,林遠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早就知道這樁婚事要出變動,只是不知變動在哪裏,如今看來這就是正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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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郎,我早說過你和牡丹有緣無分,你偏不相信,如今好了,是你把牡丹陷入險境,反倒來怨我……”
“薛林遠,難道不是你故意走漏風聲?纔會讓李裹兒起了疑心?”
三郎受不了林遠的幸災樂禍,衝過來一把揪起了林遠。
林遠如今不是他的對手,只能任由三郎擺佈。
“三郎,你快放手,林遠不會這麼做的。”
“牡丹,到現在了,你還幫他說話!”
“我相信林遠,他不會害我的。”
三郎聞言,憤然的丟開手,林遠踉蹌一下,這才站住。
其實林遠原本是不屑於向三郎解釋的,但若說他有意去害牡丹,這個鍋他可不願背。
“臨淄王,我來潞州的行程很是悄密,根本沒有人認出我來,要不是你這番鬧騰,絕對不會走漏任何風聲。”
“是啊,林遠剛到潞州,即便有人認出,也不會這麼快就把消息傳去了長安……”
牡丹說着,忽然想到了什麼——一定是嫁衣出的問題。
如果如三郎所言,她的嫁衣是由王菱收着的,那麼此番王副將回去取衣,定然會引得王菱懷疑……
畢竟,這是她的嫁衣,三郎一直視若珍寶,如果他只是迎娶一般舞姬,又怎麼會動用嫁衣。
王菱一定猜到,這個舞姬很可能就是牡丹。
至於消息爲什麼傳到了安樂公主的耳朵裏,那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牡丹不願多想,也不願多事,趁着三郎沒有反應過來,趕緊岔開了話題。
“三郎,眼下追究是誰泄漏消息,已經沒有意義,還是想想該怎麼辦吧?”
“怎麼辦?不論如何,你肯定不能回長安,我不能讓你再受李裹兒的迫害。大不了來個抗旨不尊,我就不回京,我還不信了,她李裹兒敢來潞州拿我……”
三郎說着,眼露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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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他在潞州培養的那些死士,或許到了用上的時候了。
反正如今的朝堂已經被韋后母女一手遮天,這場鬥爭早早晚晚都要來的。
如今爲了牡丹,他甘願一站。
看着三郎的神情,牡丹知道他氣血上頭,想要魚死網破了。
但是,眼下根本沒到那個程度,牡丹自然不會讓他冒險。
“三郎,不可衝動,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怎麼,李三郎,事到如今你還要娶牡丹嗎?”
“廢話!自然要娶,天塌了也要娶!”
“那你如何攜眷回京?”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看三郎還是嘴硬,林遠哈哈大笑。
“王爺,我給你出個主意吧?定能保你和牡丹平安過關。”
三郎狐疑的看着林遠,根本不相信他有什麼好主意。
果然,林遠的話,讓他暴跳如雷。
“王爺可以來個李代桃僵,請人代替牡丹成婚就好了。我看那趙幽蘭就是不錯的人選,她色藝雙全,同在看花樓的教坊,還是名盛潞州的舞魁,由她替代牡丹,再合適不過了。”
“薛林遠,我一再說過,我和那趙幽蘭毫無瓜葛,你怎麼總在這裏挑撥離間呢?”
看着氣急敗壞的三郎,林遠也不理他,而是扭頭看向了牡丹。
“牡丹,你說說,我這個主意如何?”
牡丹一時語塞,她明白林遠的意思——那就是讓她退出,將歷史歸還歷史。
如果讓趙幽蘭頂替她出嫁,那一切就都順當了。
趙麗妃不會消息,太子也並不會消失,而她武牡丹,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不等牡丹回答,三郎急切的拉着她的手。
“牡丹,你我的事情,不用他人指手畫腳。現在你是謝三娘,還怕什麼?要我說,乾脆咱們將婚期提前,反正一切早就準備就緒,嫁衣也帶回來了,咱們明日就辦婚禮。你看如何?”
“這……”
“等大婚之後,就說謝三娘身體不適,留在潞州,我和謝飛白帶着教坊衆人進京獻演即可。”
“臨淄王,你也太小看安樂公主了,那李裹兒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那這麼容易矇混過關……”
“薛林遠,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個啞巴!”
三郎忍無可忍,對着林遠的胸口就是一拳。
林遠猝不及防,一下子跌落在軟榻之上,面色蒼白,久久無言。
“林遠,你怎麼了?”
牡丹看林遠神情不對,顧不得許多,趕緊拉過他的手細細把脈。
三郎看不過眼,氣的拂袖離去。
眼下他也是六神無主,只能去找張暐商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