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皇后就感覺到了氣氛陷入微妙之中。
她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也只能梗着脖子,等候雲光的回話。
片刻後,陳祺開口:“朕累了,先回去了。”
謝明芳和張玉一左一右,扶着陳祺退下。
淑妃見狀,終於忍不住走上來,指責皇后:“謝連華!你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傻!要是真的什麼都不懂,丞相就在這,自己去問問!”
皇帝一走,其他大臣也跟着撤退。
沒有謝營的表態,誰也不敢來恭喜馬不爲。
不過這些虛禮,馬不爲不在乎,蘇真真也樂見其成。
一百八十個心眼子的文臣,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回了將軍府,蘇真真就收到了彭城的的來信,根據淑妃提供的線索,太后安插的臥底,被劉炳康揪了出來,已經在嚴刑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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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祺賞賜的宅子不大,是新翻修的,炭盆燒起來,一點也不冷。
休息了會,蘇真真想到燕州的事情,不免有些擔心,不聯繫周毓麟,但她可以聯繫尉遲冷。
快速寫了信,發現許錯不在,她就將信放在手邊,轉身去了軟榻上,窩在毯子裏看書。
大半個時辰後,許錯在外邊敲門:“人帶來了。”
蘇真真抓着果盤裏的瓜子,頭也不擡的說了聲:“帶他進來吧。”
隨着房門被推開,冷風席捲而入,吹得蘇真真往被子裏縮了縮。
等許錯拎着五花大綁的青年人過來,她才放下手裏的書,擡眼望去。
眉清目秀的男兒郎,穿着綠色的官袍,被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在瞧見蘇真真的那一刻,眼裏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便是震怒。
若不是嘴巴被塞住,想必肯定會義正言辭的罵她幾句。
“這就是今年的二甲進士呀。”蘇真真拿起手裏的冊子,找到了此人的所有信息,微微搖頭,“也不算是寒門,曾祖父也曾經官拜四品,是個好官,可惜京城動盪,你祖父本就能力平庸,父親考了秀才,再也進步,到了你這裏,好不容易有點出息,卻被謝營盯上,哎……”
長長的嘆息,聽得動彈不得的男人心裏直發毛。
他倒是想辯解幾句,蘇真真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然後他就看到了蘇真真掀開薄毯,套着絹娃的雙腳落地,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蹲下後,用輕柔微冷的指尖,拂過他臉上被粗繩擦破的地方。
很柔,很輕,指腹上的涼意,和發熱的臉頰觸碰到一起,便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蘇真真眸光沉沉的道:“你也算是個人才,只可惜早早的被官場污穢染了色,太急功近利,不如去苦寒之地歷練一番,見識下真正的民間疾苦。”
“嗚嗚!嗚嗚!”被捆綁的男人想要開口,喉嚨裏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聲,臉上早就紅透,冒出薄薄一層汗珠,也不知道是想求饒還是想罵人。
起身後,蘇真真便去了書桌邊,拿了信遞給許錯:“定要親自送到。”
許錯收了信,頷首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那他呢?”
蘇真真露出晦暗不明的笑意:“這般青年才俊,我見了心生喜歡,今晚便留在我房間裏吧。”
許錯知曉主子的意思,轉身告退。
屋裏便只剩下,蘇真真和被捆起來的這人,她繼續躺在軟榻上嗑瓜子。
直到門外出現雲光的聲音:“姑娘,左大人求見。”
蘇真真擰眉,露出不高興,俯視着地上露出驚喜的男人,穿上鞋子,圍住狐裘,這纔過去開門。
雲光站在廊下,左敬則是站在廊外,天空下着小雪,黑色的官帽上,已經落了一層薄雪。
“見過蘇姑娘。”左敬恭敬行禮作揖,態度十分端正。
打量他許久,蘇真真心生不忍,終究是個忠臣,轉身進屋:“都進來吧。”
左敬道謝,跟着雲光進來,關上門後,蘇真真給他倒了杯熱茶,有點不高興的說:“雲光是宮裏的人,左大人請她出面,不是給她惹麻煩嗎?”
“的確是我的不是,請姑娘見諒。”左敬依然恭敬,這才喝了口熱茶,驅散了身體裏的寒意。
他側目望向次外間,隔着珠簾,看到自己屬下,再次起身,即將要跪下的時候,被雲光攔住。
蘇真真微笑:“左大人,你給我行大禮,這可是折煞我了。”
此時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的青年男人,看到一身傲骨的左敬爲了他,親自折斷脊骨求人,頓時滿腔憤懣,眼裏涌出淚花,喉嚨裏嗚咽不斷。
在雲光的強制攙扶下,左敬重新坐下來,憂心忡忡的道:“這孩子雖然受了謝丞相的恩惠,但他的心是赤誠的,假日時日,會變過來的。”
蘇真真可不信,手指轉着茶盞,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游動,淺笑道:“左大人愛才心切,我明白,畢竟謝營步步緊逼,你也沒有辦法,但他的才華能比得過謝明芳嗎?”
左敬低聲道:“比不過。”
“謝明芳都能從基層坐起,他不能嗎?”
“他能。”
“那左大人擔心什麼?你愛才,皇上難不成是個昏君,我留了他一晚,便要殺了他?”蘇真真放下茶盞,提了茶壺,給左敬添茶。
溫熱的茶水帶着淡雅的清香,頓時溢滿了整個屋子。
沉思良久,左敬擡頭詢問:“你確定皇上不會殺了他?”
蘇真真斜睨過去,輕聲笑了笑:“這樣的姿色,我還瞧不上,我只是想試探下皇上,會不會動怒罷了。”
對於她和皇帝的事情,左敬略有所知,望了自己下屬一眼,隨後告退。
入夜時分,勤政殿。
陳祺和謝明芳商討明年開春的安排,子鼠突然出現,稟告了將軍府的事情。
“於大人還未離開房間。”
氣氛肉眼可見的凝固,謝明芳合上摺子,起身告退,被陳祺喊住。
“明芳,你說她這麼做,又是爲了什麼呢?”
“微臣不知。”謝明芳頷首,沒有看陳祺的神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祺送了手心,擡手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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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勤政殿,入眼便是鳳儀宮的謝姑姑。
她躬身行禮:“謝大人,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