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真的要死了。
沒有人會來救她了。
不知道爲何,心裏居然生出一股解脫的放鬆感,也許這樣更好。
呲——
刀刃刺破衣料,穿透皮肉聲音出現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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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真真卻沒有感覺到痛意,反倒是眼前落下了一道陰影。
與此同時,她的身形往後倒去,這纔看到了陳星擋在了自己面前,他試圖用劍抵擋,可是刺客的匕首穿過了劍身,刺入了他的胸膛。
“郡王!”彭城軍開始怒吼。
刺客陡然倒地,眼淚模糊了蘇真真的視線,有冰涼的東西在臉上肆意流淌。
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但她聽到了周毓麟的聲音:“真真,我來晚了。”
壓在身上的陳星被人挪開,她的手被拉着,然後坐起來。
淚水洶涌而下,蘇真真看清楚來人,是周毓麟,他帶着黑壓壓的將士趕來,迅速控制場面。
蘇真真立刻跪着往陳星那邊挪去,看到有軍醫拔掉了他胸前的匕首,可是冒出來的血帶着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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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立刻餵了丹藥,也開始給傷口吸毒。
可是陳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睜着眼,望着蘇真真,乾裂的嘴脣翕動:對不起。
蘇真真哭着撲過去,抓着他的手大喊,哭得肝腸寸斷:“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要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望着他瞳孔漸漸渙散,蘇真真轉頭,仰着頭求着周毓麟:“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周毓麟從沒見過這樣狼狽卑微的蘇真真,她跪在自己面前,痛苦得像是失去全世界。
他抓緊蘇真真的手,心裏微微震動,轉身半跪下來,掏出了一顆藥丸遞給軍醫。
望着他手裏的東西,軍醫愣了下:“這樣他也活不了的。”
“至少能清醒片刻。”周毓麟眼角餘光,看到了蘇真真絕望的眼神,心如刀絞。
所以在她心裏,陳星纔是最重要的嗎?
丹藥化成水被灌進了陳星的肚子裏。
隨着軍醫壓迫陳星的心臟,他慢慢的睜開眼,有點疑惑,但望着蘇真真和周毓麟,似乎明白了什麼。
蘇真真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質問:“爲什麼要救我?”
“因爲你救了我……”陳星的聲音很輕,幾乎就要消散在寒風裏,但蘇真真聽到了,哭的更兇了。
她並不是完全真心的,只是那個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刺客不用選擇,分開反而會讓刺客做選擇,或許能爭取一點時間。
只是她算錯了,在刺客眼裏,她和陳星並沒有誰比誰更重要,都是要死的,能殺一個是一個。
陳星望着昏暗的天空,眼神很是淒涼:“真真,我知道這樣很卑鄙,但是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黎叔叔,他是殺了小蓮,可那是也因爲繆福殺了他女兒,我也知道,繆福殺他女兒,是因爲他們想要爭權……已經說不清楚了……”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蘇真真看着他傷口處冒出來的黑血,大哭着,不停搖頭。
可是陳星還是要說,他的手指動了動,握住蘇真真的手:“對不起,黎叔叔傷害了你,我卻沒有能阻止他,我,我不配……咳咳,不配喜歡你……黎叔叔和你之間,我偏向了他,還好,你還,還,活着……”
說完後最後一句話,陳星再也撐不住了,指尖鬆開,雙眼徹底失去了焦距,胸口的血不再往外流。
周圍瞬間寂靜,蘇真真埋在陳星胸口,只覺得頭疼欲裂,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面。
陳祺怒吼着杖斃惠嬪,淑妃的賠禮道歉。
痛苦的慘叫一聲,她落在了周毓麟的懷抱裏,視線漸漸模糊,蘇真真擡起手,想要摸一摸周毓麟的臉:“我,我好像……”
想起一些事情了。
周毓麟起身,望着不遠處的馬不爲道:“你殺了繆福就能將功補過。”
馬不爲看了眼他懷裏的人,轉身就走,帶着自己殘存的七百餘人,去追殺繆福。
再次醒來時,她渾身大汗淋漓。
蘇真真剛真開眼,雲光就出現在眼前,她心疼的問道:“真真,你感覺怎麼樣?”
“你是?”蘇真真頭很疼,被折光扶着坐起來。
“我是折光,苟太醫已經研製出瞭解藥,你會慢慢想起來的。”折光拿了一碗湯藥過來。
她平靜的喝下了,胃裏暖暖的,眼前突然閃過陳星死去的畫面,心臟陡然縮緊,她痛苦的側躺倒下,蜷縮成一團。
大約是湯藥的緣故,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睜開眼,已經天亮。
折光過來送藥,蘇真真沒有立刻喝下,而是問她:“這是我回來的第幾天?”
“第三天了。”折光將湯藥放下,拿了傷藥紗布過來,“那我先給你換藥吧,之前你從馬上摔下來,身上有許多傷。”
蘇真真褪下衣裳,動了動四肢,的確痠痛,而且有不少傷口。
任憑摺光幫忙塗藥,她突然想到黎兵:“現在彭城是誰在主持大局?”
“周大人和劉大人。”折光一邊上藥一邊回道。
“那黎兵怎麼處置的?”
折光的手頓了頓:“周大人等你醒了再處置。”
蘇真真點頭,回想着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她在宮裏面對陳祺磨練出的演技,漸漸爐火純青。
她轉頭望着牀邊小几上的湯藥:“我要喝幾次這個藥?”
“七天,一天一次。”折光開始給她穿衣裳。
蘇真真點頭,讓她把藥碗拿來,一飲而盡。
有些事情,她或許並不想回憶起來,但已經走到了這裏,她沒有退路。
五天後,蘇真真醒來,在牀上呆坐了半個下午。
腦海中的記憶像是走馬燈一般,不停的在眼前浮現。
她終於記起來了所有的事情。
自己利用了陳星,可是她從沒有想過陳星會死。
如果她沒有失憶,陳星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蘇真真洗漱後,叫上折光,去了衙門牢房。
黎兵被關在最深處,眼神無光,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黎兵。”
“是你。”黎兵眼裏充滿了恨意,但他失去了內力,成了廢人,加上重傷,已經動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