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福地牢裏,顧元卿和周毓麟隔着鐵柵欄,相顧無言。
盤算了下時辰,周毓麟問他:“你被抓來多久了?”
顧元卿扯着嘴角:“並不清楚。”掃了眼昏暗潮溼的地牢,除了牆上的一盞豆燈,沒有其他能知曉時間的東西。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周毓麟又問:“燈油燒完了,會有人來添嗎?”
大約是餓得太久,顧元卿的回答有些虛浮:“會,然後他就會帶來兩個饅頭和一罐子水。”
周毓麟瞧着隔壁牢房門口,的確有個不顯眼的白瓷罐子,藉着昏暗的光線,還是能分辨出來是汝窯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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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顧元卿虛浮的臉,計算了下最後得知顧元卿消息的時間,大約能能推斷出,他在這裏至少待了一個月以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銅燈裏的火苗晃動,有人踩着階梯緩步而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長滿褶子的老頭,拎着食盒下來,送到了周毓麟面前,沙啞着嗓音道:“請周世子見諒,稍等些時辰,大人會親自過來,世子先用用飯。”
周毓麟警惕的盯着來人,這個身形就是最後下黑手的那個人,仔細想着,若是自己沒有受傷,怕也是打不過他。
老頭走了,周毓麟伸手揭開食盒,是一葷一素一湯,頓時香味四溢,隔壁傳來顧元卿咕咚咕咚咽口水的聲音。
側目望去,只見顧元卿趴在鐵柵欄上,盯着飯菜的眼睛都綠了:“你也喫不完,給我喫點吧。”
周毓麟本就不餓,將食盒蓋子蓋好,隔着鐵柵欄空隙,一步一步的移過去,在顧元卿觸手可及的時候,停了下來。
“給你喫沒問題,你得告訴我,爲什麼被繆福抓了?”
聞言,顧元卿倒是難得的冷靜下來,眼眸幽幽的道:“我想幹什麼,你不是一清二楚嗎?繆福心裏只有他那個女兒,我擋了他的路,自然就成了眼中釘唄,礙於顧家和太后,他又不敢真的殺了我,便只能將我暫時困住而已。”
在他說話的手時候,周毓麟仔細盯着他的眼神和表情,不放過一分一毫,然後將飯菜送了過去。
顧元卿餓急了,但拿起筷子要喫的時候,突然不忿的轉頭過來:“繆福爲何對你這麼客氣?”
“或許是我能救他女兒。”周毓麟斟酌着回答。
“我纔不信!”顧元卿很清楚小蓮藥石無醫,死路一條,盯着周毓麟的臉,他忽然嗤笑,“原來你是靠臉喫飯。”
既然這般,顧元卿就開始狼吞虎嚥,喫飽喝足回頭躺下。
周毓麟盤腿而坐,盯着顧元卿看了好久,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被困這麼久,除非他是故意的。
醒來時,顧元卿睜眼發現周毓麟在閉目養神,手裏捏着枯草,琢磨着周毓麟在外頭的安排。
倏然,周毓麟睜眼,和他四目相對,顧元卿勾起嘴角:“蘇真真來了彭城沒?”
周毓麟沒有回話,顧元卿卻好似看透了他的心事:“看來是來了,你被抓的話,她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真是期待啊,不知道她會怎麼救你。”
他眼神裏透露出的貪婪和佔有欲,讓周毓麟頗爲不喜。
顧元卿在這裏困了太久,蘇承衣病故的消息並不知曉,是以發現周毓麟情緒外露,眼中頓時興奮無比:“到時候她也被抓了,皇上說不定就揮兵南下了!”
郡王府內,之前任歸給了他們王府地圖,許錯便很快打探清楚進出的路。
蘇真真準備一番,準備翻牆去隔壁繆家。
萬萬沒想到的是,走到半路,有個婆子跑過來,拉着蘇真真的手罵道:“你這死丫頭!往哪跑呢!柳夫人點了你的名,你就得去跟前伺候着!”
暗中的許錯要動手,但前後皆是王府的下人,且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何事,巡邏的侍衛也多起來。
蘇真真搖頭,給他們眼神示意,按兵不動,悄悄打探。
跟着這婆子到了一處小院,進進出出好幾個姬妾。
等她進了屋,才發現所謂柳夫人,居然是今日遊街的美人。
腦海中頓時想起她和郡王的公開表演,心道真是可憐。
好不容易送走了其他王府姬妾,柳夫人單獨了留了蘇真真下來,伸出手腕冷冷道道:“翠兒,這守宮砂怎麼沒有掉?要不是除了點亂子,我拿脂粉遮掩了下,當場就要露餡了!”
蘇真真瞬間反應過來,弓腰上前,仔細查看後發現這守宮砂是種特殊的顏料,摸着上面粗糲的觸感,她咦了聲。
這守宮砂似乎被人摻了東西。
“怎麼了?”柳夫人收回手腕,看在今日過去,倒也沒有很爲難她。
蘇真真不太確定:“這守宮砂的材料,是誰看着的?”
柳夫人原本就是旁人養的外室,後來入了主家,也後宅爭鬥了幾年,瞬間領會了蘇真真的意思。
隨後她讓蘇真真退到後屋去,自己喊了貼身的媽媽和丫鬟過來一一問話,年紀小的威逼利佑,年紀大的詐一詐,一切就都清楚了。
蘇真真聽着,這個柳夫人手段還挺厲害啊。
最後一合計,守宮砂被人前面進王府的珠夫人摻了膠,頓時柳夫人發買了兩個媽媽,只留了兩個年輕的丫鬟和在王府多年的老嬤嬤。
小小郡王府,還真是臥虎藏龍。
須臾,柳夫人喊了翠兒過來,上下打量着她:“在王府裏呆了幾日,你是膽子小了,心眼也多了,以後不必去幹雜活了,在我身邊伺候吧。”
原本她是不想的,但外頭有人通傳,郡王爺來了,柳夫人趕緊道:“翠兒留下,你們都出去伺候!”
跟着柳夫人出門迎接到了彭城郡王,和蘇真真想象的一樣,郡王很老了,臉上的褶子厚厚幾層都掉到了下巴下面去,白髮白鬚,背脊佝僂,老態龍鍾十足。
柳夫人迎上去,郡王馬上笑開,一手抓着柳夫人的臀,一手捏着柳夫人的手,聲音蒼老又油膩:“今日沒能讓夫人盡興,是本郡王的不是,這就來補償你。”
也得虧是見識了大場面的柳夫人,忍住噁心,瞬間扮出嬌羞模樣,貼着郡王的身體,引着他進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