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幹嘛！趕緊祛毒啊！”蘇真真要不是沒有親自動手過，恨不得自己親自來。
大夫這才趕緊動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毒素才祛除得差不多，謝明芳也慢慢睜開眼。
望着蘇真真的身影，謝明芳看得有些不真切，只覺得莫名熟悉，喃喃喊了句：“夫人……”
蘇真真的手一頓，隨後坐下來，湊近過來，摸了摸謝明芳的額頭：“完了，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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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去要了熱水，這才發現韓老爺，盧氏韓九都在，旁邊還有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他瞧着蘇真真，看她拿了熱水進去，若有所思。
進了裏間，蘇真真一邊給謝明芳擦汗冷敷，一邊拉過大夫壓低聲音問：“外面那個中年男人是誰？”
大夫看了眼外面，低聲道：“是公子的九叔，一直留在祖籍這裏。”
謝家的祖籍也是江南，所以這個九叔一直生活在江南。
別的事情她也沒問，打算等謝明芳醒來再說。
眼瞧着謝明芳的臉越來越紅，蘇真真動手要幫忙褪褲，被大夫伸手攔住：“不可！”
蘇真真這次都收回了手，將毛巾遞給他：“那你來。”說完轉身出去。
至此，韓老爺纔敢開口：“謝公子如何了？”
“等退燒應該就沒問題。”蘇真真回了韓九的話，目光移向旁邊的謝家九叔，想了想，還是施禮問好，“九叔。”
謝九叔含笑應了，也沒有說什麼：“既然明兒沒事，那我先出去處理下外面的事情，等會再過來看他。”
“好。”蘇真真應聲。
至於韓家三人，蘇真真想起來了：“盧縣令也被顧元卿挾持了？”
韓老爺下意識看了眼盧氏，瞧見了這陣仗，盧氏心裏徹底倒向了蘇真真，也就實話說了：“不是，叔父想要漁翁得利，沒想到謝家來人了，他不得不出面。”
蘇真真輕笑：“你叔父很聰明，但現在這個結果，他可是兩頭討不着好處，給他一個機會，你們也可以出手調查，誰查出功勞就是誰的。”
韓老爺和盧氏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今天追過來的官兵，有一隊人馬明顯不是衙門的兵卒，但混在了南縣官兵裏面，你們去查查看，到底是誰的人。”
盧氏似乎知道點什麼，拉着丈夫兒子退下。
裏頭大夫給謝明芳換好了衣裳，蘇真真這才進去。
大約是施針了，謝明芳雖然還在發燒，但頭腦清醒了不少。
蘇真真坐到牀邊坐下，望着謝明芳這副狼狽的模樣，想到當時的情況，道：“謝謝了。”
“你居然也會客氣。”謝明芳愣了下，隨即失笑，“毓麟以前說你很客氣，我還不信，原來你真的客氣。”
氣氛輕鬆了些，蘇真真眼前一直想到謝明芳救她的畫面，忍不住問道：“你救我，是因爲陳祺，還是因爲我救了你。”
謝明芳很坦然：“是因爲你救過我。”
蘇真真笑起來：“那就好。”
雙方又陷入沉默，謝明芳有點口渴，大約也沒了身份的顧忌，直接使喚蘇真真：“我要喝水。”
“我去拿。”蘇真真起身去倒水，轉身的時候，發現謝明芳望着她失神，不禁奇怪。
他怎麼了？
蘇真真走到牀邊坐下，見他行動不方便，主動幫忙用勺子喂水。
喝得差不多了，謝明芳恢復了些力氣，又讓蘇真真扶着他靠坐起來。
“剛纔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娘子。”
蘇真真知道，他說的是被謝夫人折磨到死的那個夫人，輕輕點頭：“嗯。”
比起在京城時候，此時的謝明芳臉上多了許多活人的生氣，也會苦惱，也會求人，也會憂愁。
他用着懷念的口吻說起了往事，都是些小事，但聽得出來，謝明芳還挺喜歡這位妻子的。
只可惜他一心撲在事業上，忽略了家裏，最後發現時，已經爲時已晚。
“只能說你們緣分不夠吧。”蘇真真本想說，有謝夫人這個母親在，誰家過都不成，但想到畢竟是他母親，還是別說了。
出來走了一遭，謝明芳早就釋懷了：“其實我當初再等等，娶了長公主就好了。”
蘇真真怔了怔：“是太后的女兒？”
“沒錯，當年先帝很喜歡我，但我比長公主小五歲，其實父親是贊同的，但母親不同意，加上後面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謝明芳不知道想到什麼，苦笑不止：“當然說再多也沒用了，只是懊悔當初的決定太草率。”
突然間，他望着蘇真真的眼睛：“你有沒有後悔進宮過？”
蘇真真認真想了下，攤手道：“我沒得選啊！我明白過來的時候，皇上剛剛杖斃惠嬪。”
謝明芳搖頭：“是我想錯了，後悔也沒用，往前看就行。”
兩人聊着，沒有注意到門口來了人。
謝九叔站着門口，聽着裏頭傳來的談笑聲，想到什麼，轉身又走了。
夜色降臨，南縣終於安靜下來。
謝明芳又開始發熱，這時候折光也回來了，提到了春風樓的事情。
這次謝九叔之所以能來得這麼快，是明月姑娘暗中提供了便利，她在春風樓安然無恙，也是明月將她藏了起來。
蘇真真回頭，望着牀上躺着人感慨：“明月其實也真心喜歡他的吧，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可能。”
“不太可能吧。”折光見識多，但兩人不說身份差距，哪怕拋卻身份，也不是一路人，明月和謝明芳都是很有主見的人。
最關鍵的是，明月屬於那種跳出了世俗框架的人，當初她囚禁謝明芳，也是因爲知曉了他的身份，爲了一己私欲不想放他走。
謝明芳雖然有所改變，但是他至始至終，都是將百姓放在心裏的第一位。
“我倒覺得，謝公子和夫人才是一路人。”
“我？”蘇真真也認真想了下，啞然失笑，某種意義上，的確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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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百姓安居樂業，但同時想要掌握權勢，可退可進，可以爲了自由而亡。
謝明芳是已經有了權勢，想要百姓安居樂業，是個可以爲了理想而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