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祺擡起右手,想要抱住她,可是指尖到了蘇真真的肩膀,又陡然停下,自己在她心裏,又算是什麼呢?
一個能成爲好皇帝的皇帝嗎?
背對着陳祺的蘇真真心裏也難受,壓力也很大,也是最清楚此時的陳祺有多麼脆弱,要是是尋常人,她肯定會好好安慰,但陳祺不一樣,越是關鍵的時候,也不能給他希望。
聽着身後人的呼吸漸漸平穩,蘇真真才逐漸放心,當她要轉身的時候,陳祺先一步開口:“最近謝營和顧侯都在盯着你,他們應該也猜到了,我先回宮去,王凡我會調他去翰林院的。”
蘇真真震驚不已,轉身看着陳祺的背影:“皇上知道我的想法?”
之前後宮的事情,兩人目標一致的話,很容易理解對方的想法,但王凡是什麼人,連王曦都不如的人,也就是蘇真真願意提拔他了。
陳祺不只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還直接答應了她,這讓蘇真真感覺輕鬆的同時又不免緊張,這陳祺都能想到,那她真正的目的,陳祺有可能也能想到。
她想要的不只是錢,還有立於不敗之地的權,這種權不是來自陳祺的皇權,而是與之對立的臣權。
如果陳祺知道,還任由她繼續做下去,那陳祺對自己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普通的男女之情了。
蘇真真想要開口問問,但又害怕自己開了口,得到的答案和想象的一樣,那自己要不要繼續下去呢?
“嗯,王凡不是很合適,但我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時間太緊張了。”陳祺說完,直接下車離開。
蘇真真跟着下車,看着他上了另一輛馬車,心裏突然欣慰,或許這就是明君的雛形吧。
她不知道的是,上了車的陳祺直接脫力,躺在軟墊上,整個人彷彿丟了靈魂一樣,自己也不明白,明知道蘇真真圖謀甚大,他還是心甘情願的跟着她腳步走。
謝家書房,謝營聽完了屬下的稟報,命人送了一壺酒過來,自己親手倒了兩杯,同時舉起兩杯酒,一杯朝着南方灑下,一杯擡起來一飲而盡。
“走好。”
謝營放下酒杯,目光漸漸冷冽:“你走了,那我就沒什麼好顧忌了。”
蘇真真嗎?是個厲害的女人,可惜的是,身爲女人,只能困在宮裏,宮外的事情,你縱使手眼通天,又防得住陰魂不散的小鬼嗎?
更何況你厲害,可不代表你父親你哥哥厲害。
長壽宮裏,太后披髮坐在梳妝鏡前,望着頭髮花白的自己,臉上已經爬上了不少皺紋。
“死了也好,總算是給完成了先帝的醫遺願。”
很快太后的眼神漸漸清明,轉眼看向謝家的方向:“安嬤嬤,給哀家梳妝,哀家得去看看皇上了。”
安嬤嬤領命,趕緊親自動手。
過了會,沈美人求見,她臉上的疤痕已經淡化了不少,但她還是戴着面紗,進屋稟報:“太后娘娘,顧世子在宮門口調轉馬頭,出京了。”
太后早就猜到了:“沒事,讓他去吧。鄭昭能撐起大局,但終究只是女子有很多不便,鄭文倒是男子,可惜撐不起大局,元卿去了,至少能保住他們姐弟。”
沈美人想要說點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告辭退下。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妹,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氣壓都很低。
蘇大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低着頭不說話,直到下朝,他纔跟着左敬離宮。
沒走幾步,突然張窪追過來,喊住蘇大福:“蘇大人留步!蘇貴妃來金鑾殿了,和皇上吵起來了!”
聽到這話的蘇大福差點摔倒,幸好左敬扶住了他,連忙幫他回話:“麻煩公公帶路了。”
這架勢是要返回的意思,蘇大福謹記女兒的話,有事趕緊閉門不出,想要開口拒絕,卻被左敬搶了話:“蘇大人彆着急,我們這就去!”
說着給自己身邊兩個年輕點的屬下使眼色,讓他們一起過來幫忙。
於是蘇大福就被架起來,騰空擡回了金鑾殿。
陳祺站在龍椅前,神情暴怒,蘇真真站在臺階下,舉着手裏的空白聖旨,和他四目相對。
在蘇真真身後,站着周毓麟和謝營,還有兩位老臣和尚書。
蘇大福直接嚇破了膽,他女兒怎麼在這?手裏怎麼還拿着聖旨?
“請皇上下旨!”蘇真真打破沉默,再次開口。
“翰林院豈是你想進就能進的!”陳祺甩袖,很不耐煩,作勢要走。
蘇真真直接笑起來:“那皇上的聖旨就沒有用咯?”說着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聖旨,砸在地板上脆響一聲,嚇得衆人連呼吸都不敢了。
陳祺是真的生氣,不爲別的,因爲他看得出來,蘇真真只是想借這個機會,用掉這個聖旨而已。
他昨晚趕過去,已經表明了態度,根本用不上這個空聖旨的。
“在你的心裏,朕的聖旨就是這麼用的?”陳祺平靜下來,眼裏是看不透的黑。
左敬來時感覺還好,在看到蘇真真扔掉聖旨的那一剎那,當即後悔不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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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謝營原本以爲他們只是做戲,可皇帝的反應,讓他有些不確定了,於是沉默了幾瞬,他躬身撿起聖旨:“皇上的聖旨當然有用,可以破例,當貴妃娘娘這麼用了這道聖旨,真的不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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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讓謝丞相在翰林院一手遮天吧。”蘇真真嗤笑,直言不諱的話,讓謝營動作一滯。
其他人差點趕緊垂眸,深怕被謝營注意到,當然除了周毓麟和蘇大福。
謝營眯着眼淡淡的道:“翰林院是皇上的翰林院,臣怎麼會在翰林院一手遮天呢?”
“哦。”蘇真真也不覺得有什麼,平靜的說,“那就是我消息有誤。”
氣氛漸漸凝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直到蘇大福噗通跪下,替蘇真真求饒:“皇上息怒!真真她只是個孩子,還不懂事,不知道聖旨的重要性,我願意替她受過,哪怕革職削爵,我都全盤接受!”
陳祺的視線從蘇真真臉上移到了蘇大福臉上,突然間明白了什麼,輕笑一聲,隨後大手一揮,同意了蘇真真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