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王侯將相,從來沒有平靜的朝堂。
尤其神功元年的這個冬天,更是暗流涌動。
洛陽城內,武周帝國的君臣之間爲了儲君之位各種籌謀;而千里之外的吐蕃境內,王公與權相也正在進行最後的殊死較量……
自從丹陽郡主和親之事被截了胡,欽陵和贊普的關係也就變得越來越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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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君臣之間還維繫着表面的和諧,如今連這最後的僞裝也被打破了。
黃了婚事,丟了面子,如果說欽陵還能忍氣吞聲,兒子莽布支正是年輕氣盛,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在他看來,堂堂國相之子,想要迎娶一位獲罪流放的郡主,絕非僭越之舉。
贊普和太后橫插一腳,就是有意爲之,故意打壓他們噶爾家族。
再加上自從碎葉城一見,莽布支對丹陽郡主一見鍾情,如今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惦記,竟慢慢生出了相思之意……
但是,丹陽郡主如今已是要嫁給贊普的人,那就是吐蕃王妃,自然不可再生奢念……
鬱悶之下,莽布支經常喝酒,而酒醉之後,難免有些牢騷之語,這些話經過有心之人的加工,傳到贊普赤都松讚的耳朵裏,就變得格外刺耳……
慢慢的,王公與權相之間的關係,就如同這個寒冷的冬天,一時間陷入冰點,幾乎不可調和。
就連最重要的藏曆新年,欽陵都以整兵爲由,拒不回朝拜謁……
這些年,欽陵父子軍權在握,擁兵自重,一直盤踞在吐谷渾,赤都松贊絲毫不敢放鬆。
所以這些年他才崇兵尚武,由太后坐鎮中央,自己領兵在外,試圖慢慢收回軍權。
其實赤都松贊也明白,自己截下武周郡主和親一事,就是向欽陵無聲的宣戰。
這些日子,他時刻警惕,生怕欽陵那邊有所異動——這種擔驚受怕、受人掣肘的日子,真的夠了。
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出其不意,先下手爲強。
於是,熬過了一個寒冬,開春之際,藉着狩獵之名,赤都松贊終於對欽陵下手了……
——
吐蕃兵變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武牡丹正在府裏侍弄花草。
雖然春色大好,但自從和親之事議定,牡丹就很少出門了,以免遇上莽布支,再度招惹禍端。
如今她每日裏除了教導幾個侄兒功課,就是侍弄花草,烹茶讀書,倒也不覺無聊。
之前三郎讓郭元振捎來的牡丹種子,開春之時就種下了,在牡丹的精心照料下,一顆顆長得還算茁壯。
孩子們日日圍着它們,想要一睹洛陽牡丹的風采。
不過,牡丹看這花株情形,似乎今年還不能開花……
這一日,牡丹給孩子們授完功課,正在花廳烹茶小憩,兄長裴伷先神情慌張的回來了。
今日,裴伷先原本是去碎葉城送貨的,牡丹還特意讓她給月娘帶一些補品過去,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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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來,不待丫鬟行禮,直接揮手摒退,並關上了房門。
牡丹來西域這幾年,大大小小的事也經歷了一些,還從未見過兄長如此失態。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阿兄,發生了何事?”
“吐蕃兵變了!”
裴伷先說着,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你是說……欽陵造反了?”
“那欽陵還沒反,倒是贊普先下手了。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就在前日,赤都松贊假借開春狩獵之名,悄悄端了欽陵的老巢,捕殺噶爾家族三千餘人……”
“啊……”
牡丹倒吸一口冷氣。
三千餘人,悉數誅殺,不用想,這又是一樁血流成河的慘案。
“那欽陵呢?這下他肯定要反了吧?”
“如今他不得不反啊。贊普要召他回國,可他怎麼可能回去呢?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是啊,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可是不回去,那就是抗旨不遵,正好給了贊普聲討他的理由。”
“所以說,如今的欽陵猶如籠中困獸,進退不得,走投無路,只能舉兵造反了。”
“看來,郭將軍的離間大計,今日終見成效了。”
牡丹苦笑了一聲,說不出是喜是憂……
兄妹二人對望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兩人擔心的是同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