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嗣早就知道了牡丹和親吐蕃一事，卻只能裝作雲淡風輕。
牡丹走後這幾年，他從未忘記過她。
東宮相處數年，他隱忍而剋制，從不曾正視自己的心意；直到嵩山封禪，離開了皇城，他才放縱了自己一次……
那段相處的日子，短暫卻美麗，就像那場紛紛揚揚的大雪，時而飄在他的心頭，蕩起一番久違的惆悵……
如今伊人遠在天邊，他只能寄情絲竹音律，再次不問世事。
對他而言，自從嵩山封禪之後，就已經熄了任何與母親抗爭的心思。
嵩山那次，他平生第一次與母親據理力爭，甚至願意放棄皇嗣一位，想要救得牡丹一命，與之卻也無果而終。
最後，還是在武攸緒和武三思的周旋下，牡丹被流放西域，自己也再次被幽禁東宮……
武旦很清楚，自從嵩山封禪之後，母親的心一度向武家傾斜，想要讓武周帝業千秋萬代。
畢竟，如果武周政權得以延續，她就是一代開國大帝，其意義與普通一帝不可同日而語。
可惜，武氏族人才能平庸，威望不足，一直不得人心。
直到營州之亂的興起，面對契丹這個看似孱弱的對手，她認爲這是讓武氏族人建立功勳、增長聲望的大好時機。
所以，她費盡心機的栽培族人，爲繼儲鋪路。
此番平叛契丹，先後派遣數十萬大軍，而每次出兵必以武氏族親爲首，爲的就是坐等天降大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母親的費心籌謀，因爲武三思、武懿宗等人的無能表現化爲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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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這些武姓皇族平素威風八面，上了戰場卻全是慫包軟蛋，要麼蠢如鹿豕，要麼膽小如鼠……
眼看武周大軍一敗再敗，如今不得不依靠突厥人的幫助，纔算暫時穩下了局勢……
而武旦之前只是掛名徵兵，就贏得百姓踊躍支持，李武兩家在百姓中的聲望差距，可想而知。
也許，正是這場叛亂與平叛，讓母親徹底看清了一個現實——她的武氏族人實在沒有一位可造之材，根本無法承繼大統……
也正因這個契機，母親還政李唐開始有了一些苗頭。
這幾年，她先是把顯哥哥的女兒接近宮來，而狄仁傑等親唐老臣也重新複用。
而且，面對朝堂內外越來越高的“還政李唐”的呼聲，母親似乎也沒有那麼反感了……
武旦知道，隨着母親的衰老，他們李唐族人終於快要熬出頭了。
眼前形勢一片大好，李唐復興有望，他不能因小失大，再去觸碰母親的逆鱗。
何況，牡丹的婚事，又豈是東宮可以插手的……
武旦深知，如今武承嗣怕是還在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只要他爲牡丹說上一句話，定會被扣上這麼一頂帽子——爲了一己之私，不顧武周大局。
所以，他不能說，不能提。
再者，武旦隱約覺得，對於和親一事，裴伷先和郭元振一定有所籌謀。
既然如今對那吐蕃實行離間計，應該不會就這麼輕易讓和親實現。如此一來，豈不是功虧一簣？
依着裴伷先和郭元振的智慧，此番和親，怕也是離間計的一環……
所以，對於牡丹和親的事情，武旦其實並不太擔心。
那麼一個有勇有謀、有才有貌的女子，就如荊山之玉，靈蛇之珠，不管到了哪裏，都會有人識得她的珍貴。
眼下，突厥和親之事纔是關鍵。
因爲此事，牽扯到他的兒子——李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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