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出雙簧戲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此時,衆人才回過神來。
武旦此時也才明白過來——他只想着把牡丹會被賜婚武延基,倒是忘了,牡丹還有這麼一個好去處。
對常人來說,流放邊疆或許是生死劫難,但對牡丹而言確是絕處逢生。
因爲在西域,有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裴伷先。
以裴伷先在西域的名望和勢力,牡丹只要到了那裏,絕對能報她富貴平安。
也好,哪怕西域的大漠黃沙,也比他東宮的四角城牆自在多了……
雖然他是真的對牡丹動了心,真的對這皇權之爭厭倦無比,也是真的想放棄皇嗣迎娶牡丹,但是,母親是不可能允許的。
他就是母親的一顆棋子,生死不由自己,愛恨不能自主,他自以爲的救贖,對牡丹而言,或許只是萬丈深淵……
他的前半生,常常受困於無物之陣,宮闈中的險惡變故,更是防不勝防,後半生,怕也是老死東宮……
牡丹正當妙齡,還是不要拉她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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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武旦也放下了心中的執拗,神情微動,擡頭看了一眼武則天。
一旁的太平公主立馬會意,趕緊出言相勸。
“皇兄,若依梁王所言,將那牡丹流放西域,你可願意?”
“只要不殺牡丹,對於讓她流放西域,我並無異議。”
武則天聞言,冷笑了一聲。
“怎麼,你不搬離東宮,出家修行了?”
“兒臣衝動,只因不想因爲自己再造殺孽。只要牡丹平安,兒臣自此幽居東宮,靜心思過。”
武旦這話,讓衆人都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場風波總算是過去了……
——
就在武則天神情鬆動,準備下旨的時候,魏王武承嗣不幹了。
一開始,他還以爲武三思和他一個立場,到這會兒他才品出味兒來……
依着武三思所言,皇嗣不廢,牡丹不殺,只是給她流放西域,這一番下來,自己豈不是百忙一場?
對武承嗣來說,牡丹可以不殺,她的去向他也不在乎,但是皇嗣不能全身而退。
但眼下,想要牽制武旦,就必須抓住牡丹。
好容易捉住一個把柄,好容易皇嗣要主動讓位,這樣大好的機會,怎麼能白白浪費?
所以,武承嗣立馬站出來反對。
“姑母,您要三思啊!那反臣之後裴伷先如今正在西域,財力富足,頗有名望,如果把武牡丹流放西域,讓這兄妹二人匯合,無異於放虎歸山!萬一這兄妹起了反心,與西域各方勾結,豈不是我武周帝國的心腹大患?”
武承嗣這番話,對於向來疑心很重的武則天而言,頗有殺傷力。
武則天怔了一怔,她竟沒有想到這一層。
皇嗣一聽,立馬反駁。
“魏王未免太小人之人了。那裴門時代忠良,裴伷先若有反心,還用等到現在?母親,如果兒臣沒有記錯,當年梁王出征西域,那裴伷先還積極擁軍……”
武旦話音未落,讓衆人都把求證的目光投向了武三思。
武承嗣也緊張的盯着他,如此緊要關頭,同爲武家子侄,他相信梁王會和自己站在一處。
武三思遲疑片刻,躬身回稟。
“姑母,當年侄兒出征西域,裴伷先確實積極捐獻物資,籌運糧草,實乃忠貞愛國之士。”
梁王的這句話,讓武承嗣徹底看清了眼前的形勢。
他有些氣惱,看來,自己今日是孤軍奮戰了。
“忠貞愛國?笑話!身爲反臣之後,數次出言頂撞聖上,何來忠貞之名?梁王,我竟不知你此番獻策,究竟是何居心?看來那裴伷先抽平日裏沒少往府裏送財送物啊!”
眼看武承嗣惱羞成怒,不管不顧了,武三思在心中輕嘆一聲。
這個武承嗣,就是不切實際,急功近利,完全被太子夢攪亂了心智,總妄想着廢黜皇嗣,取而代之,卻根本認不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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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心思,擺明了既不想廢黜皇嗣,也不捨殺了牡丹,他又何苦在這裏白費心機?
如今倒是把他受賄的事情也抖落出來,既如此,他也不再給武承嗣留情面了,只能對着幹了。
若論能言善辯,察言觀色,魏王可不是他的對手……
“魏王此言差矣。裴伷先與我是有些來往,但他能主動與我們武氏交好,恰巧說明他有意歸攏朝廷。”
武三思說着,面朝陛下陳奏。
“姑母,如今西域天寒地凍,戰資喫緊,裴伷先在當地頗有聲望,絲路商道也是他一手掌控,可以說,裴伷先的資助和調和,對西征大軍十分關鍵。”
說到這裏,武三思故意頓了一頓。
“此番如果將牡丹流放西域,一則皇恩浩蕩大赦天下,二則成全裴家兄妹團圓,想必裴伷先定會感恩戴德,大力報效朝廷。”
武三思不急不躁,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不否認自己和裴伷先的交情,又以朝廷大局爲重,頗具信服力。
相比之下,武承嗣倒是顯得有些失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