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大唐第一公主,太平公主謀良田,營華屋,府邸衆多。
衆所周知的,東都就有三所,在西京至少也有四所。
而太平公主和武攸暨的駙馬府正在尚善坊,是武則天特意給她重資營建的駙馬府。
這尚善坊位於定鼎門東第一街,坊北即爲天津橋,因爲這裏臨近皇城,所以好多官方衙署設立於此。
同時,尚善坊還有許多王爺公主的宅第,可謂達官貴人的聚集之地。
除了駙馬武攸暨,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也住在這裏。
牡丹正是打聽過,才直奔尚善坊的駙馬府,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也許是覺得尚善坊這邊太過熱鬧,也許是不願意和武家之人太過親近,太平公主目前並不住在尚善坊。
牡丹聽守門的侍衛說,太平公主目前多住在正平坊。
這正平坊位於定鼎門東二街,雖說離紫微宮略遠了一些,但地位同樣重要。
因爲正平坊除了有太平公主的府邸,隔壁就是孔子廟和國子監。
要知道,國子監和孔子廟均爲禮制性建築,能建在正平坊,說明其位置重要……
於是,牡丹由尚善坊出發,步行穿過大街,前往正平坊。
——
在牡丹爲數不多的出宮機會里,因爲身份限制,大都是坐在車轎中,也都是去往魏王府。
今日倒是自由,牡丹只身步行前往。
正值午後,暖陽融融,這也是牡丹第一次走在定鼎門大街,第一次仔細審視這神都洛陽……
與牡丹想象中不同,穿越幾個街道,她也沒有聽到喧囂叫賣,甚至連一間店鋪都看不到。
偶有一些行人,也是有秩序的來來往往……
原來,唐朝實行坊市制,將坊和市嚴格分開。
郭城內以洛河爲界,分南北兩部分。
洛河以南稱洛南里坊區,洛河以北稱洛北里坊區,共計一百餘坊,爲百官府第和百姓居住地。
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神都的街道十分規整,街道縱橫,裏坊毗鄰。
各坊之間以街道相隔,每坊建有圍牆,留有坊門,晝開夜關。
高牆外,是街道縱橫,老樹成蔭;高牆內,是層臺累榭,錦繡華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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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商業買賣,貿易往來,則集中在北市、西市和南市……
據說市場那邊商賈雲集,商號薈萃,十分熱鬧,不過牡丹今日沒有時間,也沒有閒情……
她牢記林遠的交代,一心只想趕緊見到太平公主。
說起來,這還是武牡丹第一次上門拜訪太平公主,可惜,一波三折。
牡丹來到正平坊公主府的時候,太平公主依舊不在府上,而是進宮去了。
原來,今日是東宮兩位小公主省親的日子,太平公主作爲姑母,自然也要入宮團聚。
既是團聚之喜,少不得歌舞飲宴。
看樣子,太平公主要很晚才能回來了。
牡丹有些沮喪,今日怕是見不到太平公主了……
可是林遠那邊,怕也耽擱不得。
就在牡丹躊躇不決,不知自己該回宮還是該等待的時候,管家倒是熱情,執意把牡丹請入府中。
她只說公主今日一定回來,讓她安心等待。
說起來,那管家似是知道這位東宮少傅,對牡丹十分熱情,端茶倒水,招待周祥。
公主府很大,府上來往賓客也有不少,不過駙馬武攸暨並不住在這裏。
牡丹也不好到處走動,只是坐在偏殿等候。
兩個時辰過去了,眼看天色將黑,侍女們已經開始掌燈了,牡丹有些着急了。
若是到了宵禁時辰,關了宮門,自己可就回不了東宮了。
在這洛陽城內,除了東宮,她還真是沒有容身之所,總不能去魏王府吧?
那是萬萬不可。
就在牡丹心神不定,準備告辭的時候,太平公主終於回來了。
——
暮色時分,太平公主剛入府,還未坐定,就聽說了武牡丹來訪的事。
“武牡丹?可是那個東宮少傅?”
“正是,已經在偏殿等待兩個時辰了。”
“快帶她來見我……算了,我自己過去吧。”
太平公主說着,來不及換衣服,直奔偏殿。
雖說這是牡丹第一次到訪公主府,但兩人並不陌生。
這幾年,在聖駕前,在東宮裏,牡丹和太平公主早就有過數面之緣。
兩人雖然平日也沒什麼交情,不過因爲東宮的關係,彼此之間有着天然的親近和信任感。
而且,此時牡丹來訪,太平公主也能猜出所謂何事。
“牡丹,你可是稀客啊!”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一身酒氣的太平公主不似往常那般高傲冷淡,對牡丹還算熱情。
牡丹趕緊起身,躬身行禮。
“牡丹蔘見公主,冒昧到訪,還望公主恕罪。”
“今日既是在我府上,無需那些俗禮。”
公主揮了揮手,早有侍女過來,幫她脫下了裘衣。
“對了,今日宮宴之上,陛下還提起你了,問你怎麼缺席,原來是跑我府上了。”
太平公主說着,斜斜的倚在暖塌上,醉眼微醺的打量着牡丹。
“這翠雲峯還挺養人,出宮這些日子,你倒是出落得越發標緻了。”
太平正說着,又有侍女上前,奉上兩把精緻的手爐。
雖未冬日,但公主的府上炭火很旺,十分溫暖,根本用不上手爐。
太平被這些侍女的服侍擾的心煩。
“你們都下去吧,沒我吩咐,不許過來。”
侍女們連忙尊聲退下,偏殿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太平看了看牡丹,開門見山。
“今日你來找我,是不是爲了薛林遠的事?”
“公主英明,正是爲了冬官侍郎薛林遠。今日我去大牢探望,他有幾句話讓我帶給公主……”
“哦,你去刑部大牢了?”
太平有些意外,沒想到這牡丹還真有兩下子,竟然比她還快,已經去過大牢見到林遠了。
“那薛林遠沒受刑吧?我可專程警告過武承嗣,讓他給我手下留情。”
“多虧公主照拂,林遠目前並無大礙。但是洗刷罪名的事,怕是還要勞煩公主幫忙澄清……”
“你怎麼知道我會幫他?”
太平頗有玩味的看着牡丹,隨手拿過暖爐輕輕摩挲。
天生貴胄的雍容,人到中年的自信,讓她的舉手投足之中,都有一種嫵妹和霸氣。
“牡丹確實不知道,但林遠相信公主定會幫他。”
面對聰慧老練的公主,牡丹選擇實話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