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可還有什麼不滿？”王皇后問道。
“暫時沒有。”謝卿嘲諷一笑，不滿？她們也配！
看着並沒有受到傅明淵生或者死而被影響的謝卿，王皇后心中滿意，神情柔和了不少，“今天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大漠邊疆，傅楚淵的人探了探傅明淵的鼻息，因爲謹慎，又再摸了摸頸脈，最後才滿意的點點頭，向鎮國公拱手，“此時卑職將寫信速送京都，這幾日叨擾國公爺了。”
“哪裏哪裏，邊關苦寒，使者莫嫌棄就好。”鎮國公也拱手說着場面話，讓人看了都不禁想揉揉自己的眼——這位在沙場上馳騁萬里的將軍，也有如此諂妹的一面嗎？
兩個人又互相吹捧了一番，傅楚淵的人才離開。
他一離開，鎮國公的恢復了以往的神情，顯然對剛剛自己的行爲也是感覺不舒服。
“呸！”副將倒是憤憤不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什麼東西？要不是將軍你攔着，俺一定把他揍到老孃都不敢認。”
“行了，都知道他不過是一條狗你還急成這樣？”鎮國公不舒服只是被自己剛剛的演技噁心到了，並不覺得剛剛那個傢伙有什麼不對。
人心嘛，本就如此。
傅明淵身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京都，傳入了皇宮，也傳到了鳳儀宮。
準確來說，是傅楚淵派人在宮門口高聲大喊，“叛賊傅明淵已死，皇后莫再執迷不悟，即刻投降將不追究罪責。”
這麼一喊，鳳儀宮的炸了。
蘇婉也呆了下才緩過來。倒不是她對傅明淵有些多深厚的情感，而是在這個時代越久就越清楚這個時代的腐朽，如果傅明淵真的沒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東宮這一千多的人。
自己也難以善終。
她目光沉沉的看向高位端坐的王皇后。王皇后聽到消息並不慌張，也沒有什麼表情，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只能輕輕的叩了叩茶盞，由於積威甚重，後宮娘娘們還是怵她的，當即安靜了下來。
“如今鳳儀宮都裏裏外外圍了三層，消息堵塞，誰也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我們能做的只有不亂陣腳，這纔不會着了別人的道。”
理是這麼個理兒，可是螻蟻尚且偷生，人怕死也屬人之常情，所以她們慌、亂、胡思亂想。
王皇后把底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雖不耐煩卻還是好心的提醒，“若是有人想出去投誠，只需知會本宮一聲，本宮自會成全她的忠君愛國之心。”
就是說，這個好心確定是真的好心嗎？還有，哪裏來的忠君愛國啊喂？
鳳儀宮知道此事，那麼養心殿也知曉了。
傅楚淵端着一碗熬製好的藥，小心翼翼的舀一勺，吹涼，送到明武帝嘴邊，“父皇，這是兒臣按照太醫的藥方給父皇親自熬的藥，您趁熱快喝了吧。”
明武帝沒有說話，只死死的盯着他拿着勺子的手。
就說，他們都多久沒有和睦相處過了，一年？三年？五年？還是十幾年？現在這種父慈子孝的模樣對本就有病的明武帝來說實在是……太噁心了。
“父皇，莫要耍小孩子脾氣了。”
明武帝忍了忍，還是破功了，一把奪過傅楚淵手上的碗，咕嚕咕嚕的一飲而盡，絲毫不在意這藥是不是毒藥。
完美的詮釋瞭如果我有罪，請叫上帝制裁我，而不是讓傅楚淵端着藥碗來噁心我。
傅楚淵看着一引而盡的明武帝，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太醫前來把脈。
院首把好脈後，與傅楚淵小聲的說了幾句，當他知道暫時還不會把明武帝氣吐血的時候更加難意了——不枉費他辛辛苦苦熬了藥，還親自端過來喂。
明武帝看着兩人，哼笑一聲，冷然道：“今日你過來，不單單是喂朕喝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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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聰慧過人，兒臣心悅臣服。”傅楚淵揮手讓太醫下來，隨機又拍起馬屁來。
明武帝看着恭恭敬敬，彷彿他難懷孝義一樣的人兒，譏諷道：“睿王，你可比你母妃會裝。”
“母妃心性純良，父皇也不是喜歡母妃這一點纔多年來都對母妃寵愛有加嗎？”言下之意就是，我裝是跟你學的。
這話……明武帝無法反駁。
“朕累了，你若無事便跪安吧。”說不過，還不能趕人走嗎？明武帝絲毫沒有被軟禁的自覺性。
“父皇，這是兒臣門下一位幕僚送來的信，前陣子兒臣憂心太子的傷情，特地派人前去探望。”傅楚淵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和一本奏摺，“這是鎮國公送來的摺子。”
兩個東西一起交給明武帝。
不知道爲什麼，明武帝覺得這幾頁輕飄飄的紙極爲沉重，直覺告訴他不要看，但是……有些東西並不是不知道就可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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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信一目十行，又打開奏摺，看完後重重閉上眼，沒有說話。
約是一盞茶的時間，傅楚淵怕明武帝就此背過氣去，出聲問：“父皇？”
明武帝緩緩睜開眼，眼中並無傅楚淵想象的冷漠或者狠厲，而是平靜古樸的一雙眼。
“畜生，他是你的親弟弟。”
“啪！”
明武帝把摺子砸到傅楚淵臉上，怒罵。
“啪！”摺子掉落在地。
傅楚淵伸手撿起摺子，安慰道：“父皇，兒臣也不想做這麼絕的，可是父皇，他是太子，他是太子啊父皇，如果他不死，兒臣該怎麼名正言順的登上皇位？即使登上皇位了，只要他活着一天，兒臣的心就會不安一天的。”
看着他這幅嘗試與自己講道理的臉，明武帝艱難的站了起來，然後一巴掌揮了過去，拍在傅楚淵臉上，自己也因爲身子虛弱跌倒在牀上。
傅楚淵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一定是又紅又腫，足見剛剛明武帝用了多少力氣。
“父皇，”傅楚淵突然笑了起來，有幾分瘋狂，“怎麼？您不滿意自己作品嗎？”
明武帝沉默，兩個人對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明武帝開口，“朕從未要你不得善終，現在回頭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