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血影的身後,又多了十幾名死士,將門窗堵了個嚴嚴實實。
冷夜初倒似閒庭信步一般,穩穩走到桌邊,瀟灑落座:
“黎皇言重了!我也沒有真的痛下殺手啊!”
黎煊臉色如墨,眼中透着濃濃的不悅:
“冷夜初,要這麼說,你方纔僅是與本皇切磋了?”
“正是如此!”
冷夜初勾脣一笑:“黎皇此次入京,怎麼也未提前告知,冷某也好盡一下地主之宜。”
黎煊冷哼一聲,臉色稍緩,衝着血影他們擺了擺手。
血影示意,率人退到了房門之外。
黎煊面色陰沉地在冷夜初對面坐下:
“你幽冥閣向來消息靈通,行事詭祕。就算孤不說,你不也是知道了麼?”
冷夜初輕輕靠在椅背上,微微擡眸,似笑非笑:
“黎皇謬讚了!這樣說來,倒是冷某失禮了!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近日可好?”
見他話鋒一轉,黎煊臉色又緩了幾分:
“宇文統領身子一向康健,只是這些年,楚天闊的暗衛,四處緝拿於他,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一直隱身在黎蜀錦城之內。不過,依着計劃,過幾日他便會到荊都!”
冷夜初微微點了點頭:
“上次一別,已有一載,我對師父倒甚是想念,看來團聚的時刻,就要到了!”金箔面具之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黎煊這會情緒也平和了不少,眼中慍怒之色褪去幾分:
“收到你的密函,那原太子的遺孤,找到了?”
“嗯!”
冷夜初微微點頭:
“沒想到他還尚在人間,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他的出現,便足可以讓楚天闊亂了陣腳,賊者心虛,當年都幹了什麼,他自然心中有數。”
黎煊來了一絲興趣,身子前傾:
“那個楚南潯,如今身在何處?是否知曉自己的身世?可願爲我們所用?”
冷夜初微微勾脣:
“他當年摔下懸崖,失了記憶,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的眸中,忽地閃過一絲寒芒,轉瞬即逝。
黎煊劍眉微蹙:“若是那般,如何證明他的身份?”
冷夜初纖長的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黎皇雖遠在黎蜀,非我天楚中人,但不知道,你可曾聽過,天下四大名硯中的歸州硯?”
黎煊微怔:“你是說,楚硯?”
“嗯!”冷夜初微微點頭:
“硯者共十五品,而石之品十有一:青州紅絲石一;端州斧柯石二;歙州婺源石三;歸州大沱石四;淄州金雀山石五;淄州青金石六;萬州懸金崖石七;戎瀘試金石八;青州紫金石九;吉州永福縣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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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煊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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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歸州大沱石斑斑有文,其色青黑,亦頗發墨。二十幾年前,此石於天楚開掘,製成墨硯,又稱楚硯,與魯硯、淄硯、陶硯,並稱爲天下四大名硯。還記得,就因此,老皇帝楚青鴻十分高興,大赦天下。只不過,這楚硯,又與那太子遺孤,有何關聯?”
冷夜初勾脣一笑:
“黎皇雖然雄韜偉略,畢竟非我天楚中人,對其中內情,並不瞭解。二十二年前,廢太子楚擎蒼與妻子姜氏,生下一子,視若珍寶。只因,他們夫妻二人,已有兩女,但後來接連生下兩個兒子,先後夭折……”
黎煊點了點頭:“對於這唯一的男丁,想必老皇帝也十分看重吧。畢竟,那時太子還未廢,若是得登大寶,那個男孩,亦是未來的天楚接班人!”
“是了!老皇帝對這個孩子,亦是寄予厚望,爲他取名楚南潯。黎皇熟讀史書,當知南潯之典:南潯之國,有洞穴陰源,其下通地脈,至夏代養龍不絕,因以命族。至禹導川,乘此龍,乃四海攸同。”
“看樣子,老皇帝也想此子得以立住,莫再夭亡,以繼大統!”
冷夜初似是陷入一個遙遠的回憶,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也越發的空靈:
“老皇帝在那孩子滿月之際,送他一塊以歸州大沱石和南國翡翠合壁雕刻的玉佩,上面刻了一個‘硯’字!既是因爲楚硯聞名天下,還有,也想以‘硯’字,作爲孩子的乳名,寄予厚望!”
黎煊一臉恍然:
“原來如此!那楚南潯如今,身在何處?”
冷夜初脣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就在荊都,現爲魅宮統領,名叫——藍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