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3章

發佈時間: 2024-09-19 06: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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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不孕不育原配

「五十五萬?把她們家都給賣了都湊不齊五十五萬, 她也真敢開口!」聽文安說完沈容開出的條件, 孟軍就惱了。這沈容實在是太過分,竟然一口氣要這麼多錢, 真把他們家當冤大頭了。

文安似笑非笑地看著孟軍, 攤了攤手:「你們可以不同意的。」

反正瞧沈容那樣子,這一家子同不同意她都不在乎。看孟軍父子這幅肉痛的樣子, 恐怕捨不得出錢,他拿起公文包站了起來:「我當事人的和解條件已經開出來了,你們慢慢考慮!」

他等得起, 不過孟母能不能等得起,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在拘留所裡吃不好睡不著,受罪的又不是他媽。

孟母當然等不起。拘留所的日子可不好過,一想到, 未來幾年都要待在牢房裡, 她就幾乎要崩潰了,所以每次見面就哭。

「別,文律師,先別走,咱們好好聊聊, 一切都可以商量嘛!」見文安要走, 孟父趕緊攔住了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嘴角耷了下來,「哎呀,文律師,不是咱們不願出,可五十五萬不是一筆小數目,咱們家哪拿得出來呀!現在經濟不景氣,工資就那麼點,物價一直漲,水電物業費、房貸、吃穿用行,哪樣不花錢。不瞞你說,我們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錢,你看能不能勸一勸沈容,少一點,我們也很想把孟軍他媽接回來。」

說到底,他賣了這麼一通慘,就是為了討價還價,為了錢,這一家子也真是豁出去了,當他不知道他們家好幾套房子嗎?文安輕輕搖頭,似笑非笑地說:「這個啊,我可以把你們的意見轉達給我的當事人,不過怎麼做,還是得看她的,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這是實話,孟父趕緊遞上一支煙,感激地說:「有文律師這句話就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若是孟軍他媽能平安出來,文律師可是咱們一家的大恩人,我們一家都感激不盡。正好,快到傍晚了,文律師若不嫌棄,就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吧!」

一頓飯就想收買他,這孟老頭也太摳了,當他是什麼人?

文安站了起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了句官腔:「多謝孟先生的美意,只是我待會兒還要見個客戶。我當事人的意思已經帶到,告辭!」

「那可真遺憾,吃飯的事改天再說,我送文律師。」孟父熱情地把文安送到了樓下,直到文安開車離開,他臉上的笑容才消失殆盡。

頹廢地上了樓,孟父瞅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孟軍,問道:「你還能聯繫上沈容嗎?」

孟軍明白,孟父是又想讓他私底下找沈容,說說情,看沈容肯不肯高抬貴手。可上次的事,他已經明白,現在沈容的心裡沒他了,他去除了受一頓奚落,沒什麼用。

「爸,要不就把錢給她算了!」孟軍悶了兩分鐘說道。家裡的財政大權一直掌握在孟母的手裡,他一個月就幾千零花,花完了,下個月再領,反正這些錢也沒在他手裡,就是給出去,孟軍也沒太真實的感覺,因為不用他出,這筆錢於他來說只是個數字而已。

可孟父是受過苦的人,即便他們家條件在當地還算不錯,五十五萬也要一家人辛辛苦苦攢好幾年。他哪捨得就這麼把錢給沈容了。

瞥了孟軍一眼,他問:「五十五萬可以付一套普通地段小三室的首付了,你上次看中的那輛車也只要二十多萬。咱們一家三口,一年才攢一二十萬,你就甘願這麼給沈容了?你工作六年,總共也就交了差不多三十萬在家裡,要 攢齊五十五萬,你得工作差不多十年。」

有的賬不能細算,這一算,孟軍也覺得肉痛了,可是:「沈容不會聽我的!」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去找沈容,只要能說服她讓步,省的錢,拿一半給你,你不是嫌你的車開了好幾年,想換輛新的嗎?省下來的錢,你可以加到你的購車計劃中,原來你媽說給你出多少錢,不變。」孟父不愧是做老師的,利誘的招數一套一套的。

孟軍一聽節省下來的錢可以給他買車,馬上心動了,當即答應:「那我試試吧!」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玩手機的蔣麗妃抬起頭,睨了孟軍一眼,嘲諷地說:「沈容的臉可真大啊,五十五萬?她那個小店,最貴的就是門面租金,租金又不能砸,媽砸的不過是玻璃和桌椅碗筷罷了,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她這就是訛詐!」

孟軍又如何不知道沈容是趁火打劫,獅子大張口,但形勢不利已,他斜了蔣麗妃一眼,沒好氣地說:「怎麼?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媽了?」

蔣麗妃微微一笑,哼道:「我可沒這麼說。我是建議你把這個事告訴媽,媽可比你們有辦法多了。」

孟軍仔細想了一下蔣麗妃的提議,覺得這個主意好似不錯。對她的語氣和藹了兩分:「你說的也有道理!」

第二天,他就去了拘留所,把這事告訴了孟母。

孟母一聽五十五萬,臉瞬間黑如鍋底,磨著牙說:「這死丫頭心真夠黑的,你怎麼娶這麼個禍害回來,還害你媽一大把年紀了受這種罪!當初媽就不同意你娶她,你偏不聽媽的。」

說著說著孟母就哭了,她一點都沒反省,是她先做錯了事,反而將責任全推到了別人身上。

都鬧成這樣,離婚是勢在必行了,孟軍也不幫沈容說話了,嘀咕道:「我以前哪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媽,你主意多,快想想辦法吧,難不成咱們真要給沈容五十五萬啊?」

孟母低頭不說話,對於摳門的她而言,拿出五十五萬便宜沈容這個外人,跟挖她的心沒什麼區別,她當然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失去自由的滋味有多難受,沒體會過的人完全沒法理解,一想到未來的上千個日日夜夜,她都要被關在這小小的屋子裡,跟一群兇神惡煞的女人住在一塊兒,做工,接受思想教育,孟母內心就充滿了恐懼。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孟軍:「兒子啊,媽不想坐牢,媽還親自看到我小孫子出世,幫你帶孩子呢!」

到底是自己的親媽,孟軍趕緊握住她的手,重重地點頭保證:「媽,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儘量減輕你的刑罰!」

孟母聽了,哭得更加厲害了:「兒子啊,媽沒白生養你一場……」

等孟軍走出拘留所才發現,他去看他媽,結果光顧著聽他媽哭去了,正事卻沒談。不過他媽一直哭,卻沒說其他,想必也是沒有辦法。

孟軍不死心地開車去了沈容家。

他站在門外大力地敲門。

沈容在家,隔著結實的鐵門問道:「誰啊?」

「是我,沈容,開門。」孟軍大聲說道。

聽說是他,沈容就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而來。孟軍來鐵定沒好事,兩人現在還沒離婚,他若是一時衝動,打了自己,去了警局也很可能被定義為家暴,沒法告他,自己豈不是要吃暗虧。

沈容不開門,隔著門板說:「有事?」

孟軍瞅了一眼左鄰右捨,這是老式的筒子樓,一層樓上住了好幾十戶人家,有點什麼動靜隔壁人家就聽到了,一點**都沒有。他媽被拘留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孟軍可不想被人聽了去。

他又用力敲了兩下門:「你開門,讓我進去說。」

沈容直白地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已經將一切都全權委託給了文律師,有事你找他去,我不會開門的。」

孟軍沒料到沈容如此不留情面,他冷哼道:「你就不怕左鄰右捨看笑話?」

畢竟沈容母女倆要長期住在這裡。

沈容隔著門板,故意氣他說:「怕什麼?我們在這裡住不了多久了,誰愛議論就議論去,反正又不是我囂張的帶著人去砸了別人的店,被警察抓了。」

住不了多久?孟軍不解地問:「你什麼意思?」

沈容笑呵呵地說:「我就等著你給賠的錢去買套新房子搬家呢。你說什麼意思?想通了,就趕緊把錢拿來,咱們離婚,我馬上給你諒解書。」

我靠!孟軍氣得用力踢了門一腳:「沈容,你不要臉!」難怪一張嘴就要這麼多錢呢!

沈容輕輕拍了拍門板說:「想砸就用力砸,砸壞了,我正好報警,換扇新的門。」

一句話堵得孟軍剛提起的腳訕訕地落了地,他媽就是砸東西進的拘留所。這可不是沈容的房子,而是她媽的,砸了又得吃官司。

可就這麼放過沈容,一肚子火的孟軍又不甘心,他使勁兒地敲打著門,喊道:「沈容,你開門,讓我進去!」

沈容瞟了一眼門,轉身就回房戴上了耳機看電視,不搭理孟軍。他要敲門,要砸門都隨意,反正不影響她。現在她媽出去旅遊了,冰箱裡有食物,她就是三兩天不出門也沒事,看誰熬得過誰。

孟軍在沈容家門外候了兩個小時,除了剛開始,沈容還搭理過他兩句,後來,無論他說什麼,裡面都沒有動靜。到了中午十二點,屋子裡還傳來西紅柿燉牛腩的香味,隔壁的家家戶戶屋子裡也傳來陣陣菜香。

孟軍耗不過,只能無功而返。可一想到他爸的承諾,他又不死心,乾脆去吃了飯,坐在車裡等。

下午的時候,有好心的鄰居把這事告訴了沈容,勸她:「你好好跟孟軍談吧,弄成這樣,你媽不在,就你一個人在家,挺不安全的,你別跟他起衝突。」

「謝謝嬸子。」沈容含笑謝過熱心的鄰居,關上了門,更加堅定了要這筆錢的決心。這個舊的家屬樓住著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物業形同虛設,誰都能進來,看門的是個五六十歲的大爺和他的老伴,連個年輕的保安都沒有。若是住在管理嚴格點的小區,發生這種事,她完全可以打電話給物業,讓保安把孟軍驅逐出去。

所以她一定要這筆錢,買套新房子,落在沈母的名下,讓她過得更有安全感。

知道孟軍在樓下守株待兔後,沈容三天沒下樓。前面大半年,天天賣早餐,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順便規劃一下,離婚後,等沈母回來,她們母女該做點什麼。

孟軍等了兩天,都沒見到沈容的影子,實在沒了耐性,氣得吐了兩口唾沫星子,回去了。

孟父這邊也沒什麼進展,文安嘴巴上答應得很動聽,但根本不行動,每次孟父去律師找他,抑或是打電話,他就推脫,說沈容不肯同意,還要考慮。其實,他壓根兒就沒向沈容提過一句。

幾天嗖地一下就溜走了,孟母的事還沒著落,孟軍的誣告陷害文安一案開庭了。這個案情簡單,又有派出所的筆錄作證,沒什麼好抵賴的,事前諮詢過律師,孟軍掙都沒掙扎一下,非常誠懇地認罪了。

鑒於他這誣告陷害罪未遂,且態度良好,從輕處罰,判了他六個月的管制。

聽到這個結果,孟軍鬆了口氣,管制不會強行關押,但在管制期間,他不能離開本市,有許多事情不能做,還要受社區監督矯正。雖然被人盯著有點不舒服,傳出去也不好聽,可好歹不用失去自由,也不用賠錢,還能繼續上班。他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孟父回了家卻唉聲歎氣的:「你這是留下了案底,以後我的孫子若是想參軍、考公,政審都會受影響。」

孟家老兩口都算體制內的人,孟父思想還是比較守舊的,他覺得還是體制內工作比較好,但無奈,孟軍沒有定性,連教師資格證都考不下來,他就是想使勁兒,也幫不上忙。只能由他去了。

孟父把新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孫子身上,可現在孟軍出了事,留下一輩子的污點,以後很可能會影響孫子的前程,他哪高興得起來。

孟軍卻不以為意:「大不了不考公,不參軍唄,又不是沒其他事情做!」

他不在體制內,不也過得好好的。而且得虧他不是在體制內,否則吃了官司,組織很可能就把他給開除了。他一個朋友,沒結婚沒女友,出去嫖遇到掃黃的,被抓了,拘留了幾天,到了年底,公安機關將這事抄送到了朋友所在國企,然後他朋友就因此被公開批評開除了。

孟父被他這態度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看你這工作有多好!」

「爸,我這都是小事,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媽的事,你想到了辦法嗎?要不找找熟人幫幫忙。」孟軍提議道。

孟父剜了他一眼:「你當我沒找,這事的關鍵還是在沈容她媽身上。沈容那邊走不通,你想過找你丈母娘沒?你丈母娘一向好說話,想辦法單獨見見她。」

孟軍悶悶地說:「你以為我不想?聽她們的鄰居說,沈容她媽出國旅遊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孟父撐著頭,惱火地說:「我親自去找沈容談談,總不能讓你媽坐牢。」

他的話音剛落,主臥的門開了,蔣麗妃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走了出來,雙手捏著一張卡,細聲細氣地勸道:「爸,媽在拘留所多受罪啊,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把媽給救出來吧。我這裡有十萬塊,是工作這幾年攢下的,沒有多少,你拿著,就當是我對媽的一片心意,咱們再想辦法,四處湊湊,儘早把媽給救出來!」

這下別說孟軍了,就是孟父也嚇了一跳,盯著銀行卡看了幾秒,感動地說:「這怎麼行,麗妃你是個好孩子,我們哪能拿你的錢啊!」

孟父到底要點臉,蔣麗妃都還沒進他們家的門,又即將給孟軍生孩子,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拿這個錢。

蔣麗妃扭頭把卡塞給了孟軍,說道:「爸,你說什麼話呢,咱們是一家人,怎麼能這麼見外。我知道你也是手頭困難,拿不出這麼多錢,否則早救媽出來了,我作為一個晚輩,自然要盡一份力,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別嫌錢少,密碼是孟軍的生日!」

孟父感激地看著蔣麗妃,然後對孟軍說:「麗妃的這一片情誼你都看到了,以後可好好對你媳婦兒,若敢在外面亂來,我打斷你的腿!」

孟軍複雜地看著蔣麗妃,他是真沒想到蔣麗妃這個虛榮、驕奢的女人會拿出十萬塊來。他知道,她跟耿長河離婚沒有討到好,幾乎可以算是淨身出戶,這十萬塊應該是她的私房錢。

憑蔣麗妃花錢的大手大腳,能攢這十萬塊可不容易。但她卻願意在沒名沒份的時候,把錢拿出來,救他媽!這跟沈容獅子大開口,索要五十五萬相比,這種雪中送炭的情誼,孟軍非常感動,都忘記了先前兩人之間的那些嫌隙和不愉快。

回到臥室,他握住蔣麗妃的手,感動地說:「謝謝你,麗妃,我會對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好的。」

蔣麗妃剜了他一眼,別過身,哼道:「別以為我是為你,我都是為了媽。誰對我蔣麗妃好,我就對他掏心掏肺,媽對我好,認我肚子裡的孩子,跟我一見如故,把我當親女兒一樣,我就要對媽好,跟你沒關係。行了,我要睡覺了,你別打擾我!」

說罷,蔣麗妃躺到床上,拉過被子就要蓋住自己,忽地她的腿蹬了一下,尖叫出聲:「哎喲……」

「麗妃,你怎麼啦?」孟軍連忙俯身,握住她的肩膀,關切地問道。

蔣麗妃一臉痛色,指著腿說:「我的腿又抽筋了,好痛!」

孟軍趕緊握住她的腿,幫她揉了揉,問道:「經常抽筋嗎?」

蔣麗妃睨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生個孩子那麼簡單?孕後期抽筋,尿頻,半夜上好幾次廁所,休息不好是常有的事。」

孟軍沒怎麼關心她,自然不知道懷孕後期這麼不便,愧疚地說:「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以後我幫你捏腿。」

蔣麗妃透過溫暖的燈光,看著他專注地捏著自己的腿,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孟軍捏了一會兒,抬頭正好看到她臉上溫柔含情的笑,心中一動,他這個人本來就多情,否則當初就不會不顧父母的反對,硬要娶沈容了。

到底是跟蔣麗妃好過一段,如今蔣麗妃又辛苦懷著他的兒子,還願意拿出積蓄救他媽。孟軍又不是鐵石心腸,再對上蔣麗妃秀氣的臉和脈脈含情的眼神,便是鐵石心腸也融化了。

他坐了起來,在心裡反省了兩秒,握住蔣麗妃的手,說:「對不起,麗妃,我不該跟你鬧脾氣的。」

蔣麗妃臉上的笑容消失,愧疚的說:「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怕你不理我就撒謊,害你惹上麻煩,吃了官司。」

蔣麗妃這個道歉的時機恰到好處。因為孟軍今天的官司已經了結了,雖然判了管制,但對他的影響不算大。沒吃什麼實質性的虧,孟軍心裡的氣自然就消了。

所以她這會兒道歉,孟軍當然不會怪她,甚至不以為意地說:「不過小事而已,咱們都忘了吧,好好過日子,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因為沈容那一對比,現在蔣麗妃在孟軍眼中,優點無限放大,加上又有了孩子,這一刻,孟軍是真想好好跟蔣麗妃過日子。

蔣麗妃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頭微微一傾,靠在了孟軍的肩頭,輕輕點頭:「嗯,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幸福地過日子。」

當天晚上,孟軍搬回了主臥,跟蔣麗妃住在一塊兒,並承諾,等離婚手續一辦妥,就跟蔣麗妃結婚。

次日,等孟家父子都去上班之後,蔣麗妃關上門,躺在床上,給她媽打了個電話過去,興奮地說:「媽,你這招果然管用,我拿出了十萬,現在孟軍他們父子對我都好極了,孟軍也說,以後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蔣母聽了,嗤笑道:「白撿個媳婦和大胖小子,還能得十萬塊,換我,我也對你好。」

這盆冷水一下子澆滅了蔣麗妃的興奮,她握著手機,嘟囔道:「不是你讓我這麼做的嗎?我也捨不得,我就那麼點錢,還要浪費十萬塊去救了那個老妖婆,虧死了!」

蔣母馬上拉下臉:「這種話我不想聽第二次。你別出了錢,最後還不討好,惹人嫌棄,以後管好你的嘴。」

蔣麗妃馬上規規矩矩地說:「哦,我知道了。」

蔣母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這只是第一步,你聽我的,在孟家勤快點,先把孟軍父子拉攏到你這邊,趁著孟軍他媽被關在拘留所這個好時機,你想辦法,早點把孟家的財政大權掌握到手裡,以後才不會吃虧。至於其他的,等孟軍離了婚,你們要結婚的時候,由媽來扮黑臉,替你爭取。你可別再像與耿長河在一起時,那樣傻乎乎的了,聽媽的,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才是自己的。你可是孟家的大功臣,馬上就要給孟軍生兒子了,他們家不提供婚房,可說不過去!」

蔣麗妃聽懂了她媽的意思,撒嬌道:「媽,你對我真好,我都聽你的。」

孟軍家可比耿長河窮多了,而且孟軍也比耿長河摳門多了,而且他老子也是個摳門算計的,他媽喜歡佔便宜,誰知道這段婚姻能持續多久。還是她媽說得對,她可是替孟家生了個兒子,怎麼也要給她在房子上加名才行!這樣也不至於哪天離婚了,又淨身出戶。

***

孟父親自去找了沈容一趟。

不過沈容躲在屋子裡裝不在,他敲了門,等了一會兒,見實在是沒人,只能離開了。

孟父走後,沈容實在是不耐煩,為了躲避孟家人沒完沒了的騷擾,她簡單收拾幾件衣服,住到了賓館。

未免文安有事情找她撲空,沈容第一時間把這個事告訴了他。

文安聽說她住到了賓館,馬上反應過來:「孟家人去找你麻煩了?」

估計是他這邊行不通,他們按捺不住了,又去找沈容。

沈容也沒瞞他:「孟軍在我家樓下蹲守了兩天,昨天他爸又來了,我估計他們還不會死心,所以乾脆住到了賓館,等這幾件事了結了再說。」

文安想了想說:「也好,你們家那小區沒安保,太不安全了,搬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也好。有事給你的律師打電話,注意安全。」

沈容謝過他就掛了電話。

看著掛斷的電話,文安想了幾秒,遂即撥通了耿長河的電話:「有個事想告訴你?」

耿長河正在忙工作,有些心不在焉:「不是什麼要緊事,就等晚上再說,我這裡有點事。」

文安笑了一下,直接問道:「孟家父子騷擾沈容,這算不算要緊事?」

電話那端停頓了幾秒,然後文安就聽到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緊接著是耿長河的聲音:「沈容現在怎麼樣了?」

文安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是一件要緊的事啊。她不勝其擾,已經搬出來,住到了賓館。不過她一個女人,被前夫踹門,在樓下蹲點兩天,也不知道留沒留下心理陰影哦!」

說罷,文安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留下耿長河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一下午上班都沒什麼心思,總有點走神。

今天,破天荒的到了六點他就下班了,坐進車裡,他便掏出手機給沈容打了個電話:「有空嗎?我今天不想回家,想找個人一起吃飯,文安一下加班沒時間,同事們並不知道我家的事,你要有空,咱們就約個地方,一起吃頓飯吧。正好,我那在旅行社的同事,傳回來了一些伯母在泰國的照片,待會兒我發給你!」

沈容覺得奇怪,發照片,還用當面發嗎?不過耿長河幫了她不少忙,人家情緒低落,想找個飯搭子的時候,她也不能這麼無情不是。於是她點頭答應了,兩人約了個離她住的賓館不大遠的地方。

跟沈容訂好了時間地點,耿長河拿起手機,馬上給原田打了個電話,讓他在半小時內把這期東南亞老年團的照片發一批給他。

原田聽完他的要求,直想罵娘:「耿長河,你沒毛病吧?我好歹也是原總,你讓我去給你要老年團的照片,裡面難不成有你媽?」

耿長河愣了幾秒,說起了好話:「我朋友的母親第一次出國旅遊,她不會用智能手機,沒拍照,又不懂他國語言,異國他鄉的,我朋友很擔心。你幫個忙,問導遊要點照片,回頭我請你吃飯。」

「朋友?女的朋友吧!」原田馬上就識破了,嘟囔道,「上回文安說,我還不大相信,這才多久,你就好了傷疤忘了痛,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行吧,既然兄弟迫不及待的想跳火坑,我自是要支援一下了,你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原田就把照片打包發到了耿長河的郵箱裡。

耿長河未免被沈容看出發郵件的時間就在今天,先將照片下載了下來,這才去了約定好的飯店。

沈容先到,已經點了兩個招牌菜,等他坐下,她把菜單遞給他,笑道:「我點了兩個,你再看看還有什麼想吃的。」

耿長河加了一個菜,一個湯。

等待上菜的時間,他打開了相冊,把照片給沈容看。

沈容接過他的手機,拿著一張一張翻過去。因為是導遊拍的照片,自然不可能隻拍沈母一個,上百張照片中,有沈母鏡頭的只有十來張。雖然不多,但鏡頭裡沈母每次都帶著笑容,甚至有時候還會挽著一個穿著花襯衣的老太太,兩人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看完照片,沈容心裡舒了一口氣,看來沈母這趟旅遊很開心,而且似乎還認識了新朋友,這是一件好事,希望玩這一趟,能讓她走出孟母帶來的陰影吧。

正好菜上來了,沈容端著茶杯對耿長河說:「你開車來,我就不敬你酒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謝謝你的提議。我媽玩得很開心,我也放心了!」

「小事而已,你太客氣了。」耿長河笑著舉杯,然後拿起手機衝沈容揮了揮說,「吃過飯,我把伯母的照片傳給你吧!」

沈容很高興地說:「謝謝,這是我媽第一次出國游,這些照片蠻有紀念意義的。」

耿長河見她幾句話就要道謝,很無奈地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你不必這麼客氣,小事而已,更何況,你也幫了我很多。若不是你告訴我,我恐怕還會一直被蒙在鼓裡,等把孩子養大,對他有了感情,可能才會知道真相。而且,也是你提醒我,蔣麗妃可能會打房子的主意,不然等上了法院,我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沈容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我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也沒幫上什麼忙。」

「對你來說是小事,但對我的幫助卻不小,所以咱們就別謝來謝去了,吃飯吧!」耿長河一錘定音。

沈容笑了笑,沒跟他爭辯,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飯。飯後,耿長河先一步去結帳,卻被服務員告知,沈容已經買過單了。

耿長河扭頭看沈容:「你這樣讓我很不好意思啊,說好你陪我吃飯的,結果你買單。」

沈容笑道:「一直說要謝謝你和文律師,卻沒找到機會,今天就讓我表現一下,你就別跟我爭了。」

耿長河知道沈容的性格,也不再跟她爭,開車將她送回了賓館。

停下車後,他把沈容送到賓館門前:「我聽文安說了,孟軍他們一直在找你麻煩,長期住賓館也不安全,正好我有一套房子空置著,每週還要花錢請鐘點工去打掃,要不你幫我個忙,替我看著房子,搞搞衛生,我也省了請鐘點工的錢!」

沈容又不傻,耿長河這樣的高管還會在乎那點請鐘點工的錢?他這是變相幫她。但無親無戚的,沈容不能把別人的幫助視為理所當然,搖頭笑道:「多謝你的好意,不過今天中介帶我去看房子了,已經看中了一處,都談好了,也不好放人家的鴿子。而且就算孟軍父子不找我,我也準備換個地方住,因為我打算等跟孟軍離了婚,拿到錢,再把舊房子賣了,買一處新房子,遲早要搬家的,只是提前一些而已。」

再次被拒絕,耿長河眼底滑過一抹失落。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他欣賞的不正是沈容的自立自強嗎?

「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房子,我也不勉強。」耿長河將手插、進兜裡,含笑道,「外面冷,上去吧,晚上記得鎖好門,手機放在床邊,不要關機,要是有事給我打電話,因為工作原因,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沈容哈了口白氣,笑眯眯地說:「嗯,你也早點回去吧,再見。」

等她跑進大堂,進了電梯,耿長河折回車裡,卻沒發動車子,而是給文安打了個電話:「孟軍媽這個案子什麼時候開庭?」

文安說:「這是刑事訴訟附帶民事賠償,她這是刑事案件,由檢察機關起訴,不是我決定啊,你別催我。」

孟軍也知道這一點,他沉默了幾秒,不死心地問道:「就沒辦法讓這個案子早點開庭嗎?等審判下來,孟家人就不會去找沈容麻煩了。」

文安想了一會兒說:「我們左右不了檢察機關的辦案速度,唯一的辦法就是給孟家人製造假像,施壓,讓他們覺得這個案子不和解,孟母肯定會被判重刑,他們怕了,自然就會妥協。這樣吧,我找人幫你約上次審問我和孟軍案子的相關人員,他認識這些人有。你們吃個飯,讓孟軍誤以為你在法院有關係,不怕他們不急。」

093不孕不育原配

孟軍晚上有個應酬, 招待兩位很重要的客戶, 公司把地點訂在了市裡一家比較有名的會所。這種應酬總是免不了喝酒,推杯就盞, 半個小時下來, 孟軍不免喝得有些高了,他以要去洗手間為藉口, 尋了個藉口鑽出去透透氣,醒醒酒,一會兒再來第二輪。

進了洗手間, 孟軍坐在馬桶上抽了一支煙, 休息了十來分鐘,認命地站了起來,準備回包間繼續伺候給錢的大爺。他剛站定,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刺耳的鈴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空寂的洗手間裡響了起來。

「老文啊,事情很順利,區裡的檢察官和法院的書記員都來了,嗯,他們都挺給面子的, 我們談得很順利。放心, 我不會手軟的,子債母償,孟軍敢給我戴綠帽子,這筆債就讓他媽來還, 誰讓她沒教好兒子呢!嗯,謝謝你了,麻煩你在沈容那邊多鼓點勁兒,千萬別讓她答應和解,對,就告訴她,上了法院,會判更多,人嘛,利之所驅,有更多的好處,誰還甘心就拿那麼點錢呢!」

耿長河笑得非常得意,頓了幾秒,他又說:「嗯,你想辦法把沈容的離婚案一併接了唄,就當幫兄弟一個忙,一點要狠狠地在姓孟的身上挖下一塊肉來,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別提什麼協議離婚,就打官司,一審沒結果,二審繼續,我就要使勁兒地折騰那姓孟的東西,讓他天天吃官司!」

「好,就到這裡吧,我還要去包廂裡陪客人。你就不用來了,律師陪法官喝酒,被人看見說不清楚,對你影響也不好。嗯,我心裡有數,就這樣。」

接著說話聲戛然而止,隨後響起流水的聲音,估計是在洗手,過了幾秒,水聲停止,腳步聲逐漸遠去,洗手間裡又恢復了寧靜。

孟軍坐在馬桶上,氣得用力捶了兩下洗手間的門板,低聲咒駡:「好個耿長河,媽蛋,不安好心,在背後陰老子。」

他就說嘛,沈容那個傻女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難搞了,原來是有人在背後煽動她。這個文安,真不是東西,左右逢源,名義上是沈容的代理律師,結果回頭卻跟耿長河勾結在了一起,幫耿長河辦事,表面上還答應他爸幫忙說和。一個人吃三家,可真做得出來。

不行,不挑破這兩個傢伙,他就不姓孟!

孟軍握著手機裡的錄音,慢慢地出了包間,回到屋子裡,又應酬了一會兒,藉口肚子不舒服,先一步走人。

出了會所,他並沒有走,而是將車子開到了會所對面馬路邊的樹下,關了燈,拿起手機,緊緊盯著會所的大門。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孟軍看見幾個男人一起走了出來,其中一個他剛好認識,正是上回庭審時見過的那個書記員。哼,被他逮著了吧,孟軍馬上拿起手機對準了這幾個人,拍下了視頻。

等著幾個男人走了沒多久,耿長河就出來了,喝得搖搖擺擺的,叫了個代駕,開車走了。孟軍一樣把他的醉態給錄了下來。

拿到了「證據」,孟軍得意極了,耿長河幹陰他,等著,看誰怕誰!

第二天正好是工作日,他匿名將這段視頻寄到了紀檢委,檢舉揭發區檢察院和區法院的官員收受好處,與人勾結。

但視頻和音頻寄出去後卻一直沒消息,相反,孟母的案子進度卻提前了,以前需要一個月才能走完的流程,這次效率出奇的高,半個多月就快走完了。

孟軍意識到了不對,詢問代理律師。

代理律師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問孟軍:「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人?」

孟軍懵了,他眨了眨眼說:「沒有的事,我都不認識他們,怎麼可能得罪人?」

孟母的代理律師姓楊,跟孟父有幾分交情,乾脆挑明瞭說:「你們家向紀委投了檢舉揭發信,舉報區檢察院和區法院收受賄賂,故意針對你母親,對吧?這是你一個人的主意,你爸不知情吧?」

見他連這個都知道了,孟軍硬著頭皮承認了:「是有這回事,可我那都是證據確鑿的事,上面怎麼沒處罰他們,反而針對我媽?我看他們就是官官相護!」

楊律師無語地看著他,若非跟孟父有點交情,他真想撂擔子不幹了:「證據?什麼證據?就一段似是而非的錄音,一段莫名其妙的視頻,你就認定檢察官和法院工作人員以權謀私?做這個事情之前,你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萬一有你的熟人呢?律師經常與公檢法打交道,大多都認識,他就是怕楊律師會阻止他,因而才沒說。

見他抿著嘴不吭聲,楊律師就猜到了他的心理,冷笑道:「你視頻中的那群人,根本就沒有一個檢察院的,唯一一個區法院的書記員劉生之所以去會所,也是參加同學聚會。你視頻中拍到的那幾個人,全是他的同學。現在明白你媽的案子怎麼會走得這麼快了嗎?」

孟軍傻眼了,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著楊律師,下意識地否認:「不可能,我親自聽到耿長河打電話說的這番話……莫非,他是故意挖坑給我跳的?」

楊律師見他反應過來,譏笑道:「看來你還沒蠢到家。因為這三言兩語的挑撥,同時得罪了區檢察院和區法院,你媽若是重判,都是你這個好兒子的功勞!」

雖然檢察院和法院受法律條款、職業道德的約束,不會做得太出格,但對方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量刑上,稍微偏重一點,孟母就要吃個大虧。就算孟家人有意見,說出去,別人也占理,他們也無可奈何。

孟軍都不知道楊律師是什麼時候走的!

他死死握住拳頭,這耿長河真是太壞,太噁心了。他想去找耿長河,可找到他又有什麼用?這個人間猾狡詐,他要真碰了他一下,搞不好又要請律師告他了,他們這些有錢人不是最喜歡玩這個嗎?

而且孟軍比誰都清楚,耿長河為何要這麼對付他媽。說到底,還是他連累了他媽。

惹不起耿長河,孟軍拿起手機,給楊律師打電話:「現在要怎樣才能救我媽?」

楊律師冷淡地說:「找出能讓你媽減刑或者免於刑罰的證據,最簡單的,讓受害者出具刑事諒解書!」

繞了一圈,還是繞到了諒解書上。

孟軍換了個號給沈容打了過去,他知道沈容要掛電話,連忙先一步說:「我有證據,你聽,這是你的律師,勾結外人,吃裡扒外的證據!」

生怕沈容又一言不合就掛他電話,拉黑他,孟軍趕緊將音頻播放給了沈容聽。

沈容耐著性子聽完了,但反應卻不如孟軍所料的那樣憤怒,生氣,進而跟他站到一條戰線上。相反,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致地說:「我覺得文律師這吃裡扒外挺好的,可惜我沒錢,不然都想多給點律師費了!」

這反應完全超出了孟軍的預料,他擰著眉,挑撥道:「他收了你的錢跟耿長河私底下勾結,難道你就甘願被他們這樣利用、欺騙?」

沈容哂笑:「這有什麼不好嗎?你媽來砸了我媽的店,還把我媽給氣得自殺,他們這樣做對我有壞處嗎?沒有啊!孟軍,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和立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過,我跟他們立場還是不同的,耿長河不缺錢,他就想出口氣。我不同,我跟我媽窮啊,人窮志短,我還是那個條件,你同意了找文安,不同意,咱們就法庭上見!」

丟下這番話,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留下孟軍氣得抄起手,將手機給砸了個稀巴爛。

沈容這邊的路完全堵死了,區檢察院、法院那邊,孟軍也想給人賠禮道歉,懇求楊律師約了對方吃飯,但對方明明什麼都沒做,就惹了一身腥,哪還敢去吃他的飯。

人自是約不出來的,眼看離孟母開庭的時間越來越近,孟軍父子越發不安,總不能就真的這麼不管孟母了。旁的不說,孟母這案子,頂多也就判幾年,他們真不管,等孟母出來後,這個家肯定會鬧翻天!況且到底是幾十年的夫妻、母子,多少有感情,孟母父子還沒冷血到眼睜睜地看著孟母出事,能救又完全不管。

最後孟父去見了孟母一面,回來後,肉痛地讓楊律師約文安和沈容,說願意出五十五萬,達成和解,只求沈容出具諒解書。

翌日,雙方約在楊律師的律所見面,簽下了兩份協議書,一份是沈容和孟軍的離婚協議,另一份是沈母簽字的刑事諒解書。五十五萬,也分別劃撥到了沈容母女的賬戶上,其中十五萬是沈母店鋪的損失、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另外四十萬是沈容和孟軍的財產分割。

轉帳的時候,孟父的臉色陰沉如暴風驟雨來臨前的天空,孟軍更是用那種狠戾的眼神盯著沈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樣。

沈容不為所動,撐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他們父子倆。這兩人也真是有意思,都同意和解了,還擺出這幅臉色,難不成以為她會怕了他們?然後臨時反悔不要錢了?

孟父顫抖著手,輸入金額,又像得了強迫症一樣,連續數了好幾遍,確定無誤後,一閉眼,點下了確認。過了好幾秒,他才睜開眼,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沈容瞧得好笑,敲了敲桌子,提醒孟父:「還要輸入密碼!」

轉帳不輸入密碼和指紋,怎麼可能把錢轉走。孟父好歹是個知識分子,活了這麼多年了,網銀也普及了這麼多年,他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說到底,還是心疼錢。

被沈容這一提醒,孟父面子上過不去,再也不敢作妖,咬咬牙,一狠心,將錢分別轉到了沈容提供的兩個戶頭。

這兩張卡短信通知都是填的沈容的號碼。他的錢一轉到賬戶,沈容就收到了短信,笑著說:「孟伯父果然守信,錢到賬了。既然協議都已經簽好了,擇日不如撞日,勞煩楊律師和文律師做個見證,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吧。免得拖拖拉拉,我是無所謂,就怕孩子等不及要出來了!」

錢都拿了,沈容才不想忍著噁心繼續跟孟軍做一對掛名夫妻呢!

正好,孟軍現在也厭惡沈容得很。他蹭地站了起來,瞥了沈容一眼:「走,回去拿結婚證、戶口本和身份證。」

沈容從包裡拿出戶口本晃了晃:「不用,我的證件都帶齊了,先去民政局等你,你要不來,下次我就可不一定有時間!」

幸虧原主也是本市人,結婚的時候,有傳言說,她家可能會被拆遷,因而她沒有把戶口遷到孟家,如此倒是省了沈容不少事。

見沈容把證件早都準備好了,迫不及待地想離婚,孟家的臉色又黑了一層,他起身,對沈容撂下一句:「等著!」

協議都簽了,離婚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楊律師不想浪費自己寶貝的時間,遂起身,對孟父說:「肖女士的案子還有些情況需要理一理,我讓助理陪孟軍去吧。」

孟父又不傻,哪會不明白楊律師的意思,況且孟軍是個男人,單獨去離婚沈容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於是趕緊說:「這就不用了,協議都簽了,只是去辦手續而已,孟軍一個人就可以了。」

於是,最後文安陪著沈容一起去了民政局。兩人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民政局都快下班了,孟軍才板著臉姍姍來遲。

沈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那又怎麼樣?她拿了四十萬,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便是再等他一個小時也無所謂,這絲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等簽字離婚的時候,面對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沈容臉上都是開心的笑意,跟孟軍黑漆漆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雙方沒任何糾紛,都同意離婚,□□的速度非常快。十幾分鐘後,紅色的離婚證就出爐了,沈容食指和中指夾著離婚證,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對在大廳等候的文安笑道:「這段時間,辛苦文律師了。我能順利離婚,我媽的事情能夠得到合理的賠償,這一切都得感謝文律師。為表心意,今晚我請文律師吃飯吧!」

婚離了,賠償也拿到了,接下來孟母的案子將不涉及民事賠償,只需要檢察院提起公訴就行了,也不用文律師出面了。兩人的合作到此結束,以後沒什麼事,估計也不會再來往了,沈容便想趁著今天請對方吃飯,兌現上次的承諾。

文律師本想婉拒,扭頭就看到臉色黑如鍋底,活像誰欠了他百八十萬的孟軍出來,於是笑了笑,故意改口說:「不如把長河以客人叫出來,人多熱鬧,慶祝你跳出火坑!」

火坑孟軍冷笑著從沈容旁邊走過,輕蔑地冷笑道:「一窮二白,連個正經的工作都沒有,還有個拖後腿的老娘,也就只配嫁給住在筒子樓,賣苦力的!還慶祝,沈容,你遲早會後悔的!」

這種想法不止孟軍有,其他人估計也這麼想的。沈母明知道沈容在孟家過得不開心,為何還是不支持她離婚,不就是擔心沈容以後再婚,只能越嫁越差,找的對象還不如孟軍嗎?這是事實,大部分女人的二婚對象綜合條件都要比初婚差一些,因為不少離婚的女人處於弱勢地位,幾年婚姻生活下來,經濟條件、個人能力沒有大的提升,鮮嫩的容貌卻被時光日復一日地磨成了黃臉婆。青春不再,又沒有其他優勢彌補,還頂著個離婚的頭銜,當然只能越找越差!

沈容時時刻刻告誡自己,哪怕這不是她的人生,她也不能稀裡糊塗活成這樣!側頭挑眉瞥了孟軍一記,沈容慢悠悠地說:「是嗎?那咱們走著瞧,看看誰會後悔!」

語畢,沈容招呼上文安,離開了民政局。

本來說好去吃飯,不過剛上車,文安就接到了電話,有個客戶有要緊的事找他,這頓飯只好推遲。

沈容跟文安在民政局道了別,各自回家。

沈母也從東南亞回來了,出去半個月,天天睡醒了玩,玩累了睡,見識了許多不同的風景,結識了活成另外一種模樣的老太太、老先生,沈母的氣色好了許多,性子也開朗了一些。

看到沈容回來,她系著圍裙把燒的湯端上桌,招呼沈容:「吃飯了!」

沈容把包放下,走了出來,先將紅色的離婚證放在了沈母面前。

沈母顫抖著手拿起離婚證,輕撫著外殼上的「離婚證」三個大字,良久,長歎了口氣,把離婚證還給了沈容。

「算了,在外面孩子都弄出來了,婆婆又不是好相處的,離就離了吧,回頭我問問老姐妹們,有合適的對象再給你介紹。」沈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受這個事情的打擊,吃飯的時候,她沒什麼胃口,幾乎是數著米粒在吃,沈容都吃完了一碗飯,她碗的飯幾乎沒減少。

沈容想了想,擱下了筷子,拿起手機,打開短信那一欄,將手機推到孟母面前,點了點下巴說:「媽,你看看!」

沈母低頭就看到「餘額456000」這幾個字,她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又數了一遍,確定是六位數後,驚訝地望著沈容:「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沈容把另外一條短信通知給她看了看,說:「這四十萬是離婚孟軍分給我的。五萬多塊是我們前一陣攢的錢,另外一張卡裡的十萬塊是孟家砸了我們家的店的各項賠償費,本來是十五萬,付了五萬塊的律師費,還剩十萬,也就是說,咱們現在有五十多萬了!」

沈母這輩子卡裡就沒有過這麼多的錢,興奮的同時又很不安,更沒吃飯的心情了,她放下筷子,對沈容說:「明天早上,吃過早飯,我陪你去銀行,把錢存成死期,還能拿點利息。」

這是思想守舊的老一輩最慣常的做法,有錢就攢起來,存銀行。但現在銀行利息那麼低,五十多萬存進去,一年也不過萬把塊錢的利息,還抵不過通貨膨脹的速度,錢只能越存越少。

沈容搖頭,對沈母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準備拿這筆錢買房子。咱們把鋼鐵廠的那套兩居室賣了,加上這筆錢,可以買一套還行的電梯公寓,以後你年紀大了,有電梯上下樓也方便。這套房子,就寫你的名字,作為你的養老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吧!」

沈母不同意:「這怎麼行,這大部分都是你離婚分的錢,媽不能用。老房子不用賣了,咱們用這筆錢,給你買一套小的兩居室,錢要是不夠,再貸點款,以後你也有房子了。」

說到這裡,沈母的情緒有點低落:「四年前,你嫁到孟家時,媽拿不出值錢的嫁妝,孟軍媽明裡暗裡擠兌過你多少次,給了你多少臉色看。這次,咱們也買套房子,以後你再結婚,就不會因為沒有嫁妝被人看不起了。」

她的觀念老舊,但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卻不容質疑。沈容握住沈母的手笑著說:「咱們母女還分什麼彼此,你的就是我的,別爭了,就寫在你的名下吧。鋼鐵廠那邊的職工房,說是要拆遷,十幾年了都沒動靜,那片比較密,也不好拆,開發商拆賺不了錢,除非政府主導,否則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我的意思是賣了,你要捨不得就留著,咱們去按揭一套小兩房,搬出來住,將舊房子租出去。你看怎麼樣?」

沈容是真不想沈母再回到了鋼鐵廠的老舊環境中生活了。那片地區髒亂差不說,主要是治安也不是很好,而且很多人下崗,沒有正經的工作,家裡經濟困難,長期鬱鬱不得志,心靈很容易扭曲。

沈母捨不得賣房子,遂同意了沈容的第二個提議。

次日,母女倆就去中介,先將舊房子掛了出去,能租多少是多少,一年總能收個萬把塊錢回來。然後開始看房,本市的房價均價在一萬左右,她們頂多能出個四十萬左右的首付,母女倆看了許久,最後相中了一套八十平米的兩居室,總價九十萬,首付三十萬,貸款二十年,每個月還貸四千來塊。

這樣一來,沈容手裡還有二十幾萬的現金。她準備留十來萬應急,其他的錢拿來重新租房子開小飯店。

沈母聽完她的計劃,有些心疼:「那咱們以前的店呢?」

以前那家店是沈母這輩子開的第一家店,對沈母而言意義非凡。本來,在那家店裡,她已經有了一定的成就感,都快找到人生的價值了,可孟母的那一砸,又徹底將她砸回了蝸牛殼中。

沈容說:「我已經將店轉租了出去,咱們換個地方開,這次我準備做快餐!」

他們現在租的地方在市區,臨近cbd,附近多是大公司上班的白領,這些人午餐和晚餐一般都在這片區域解決,這是個巨大的商機。

沈容不想再辛辛苦苦地賣包子了,因而把目光投向了這片區域。她開始著手□□,找合適的店鋪,同時準備建一個公眾號,以衛生、乾淨、透明廚房作為亮點,以圖在這片地區的餐飲市場佔據一席之地。

***

沈容那邊忙得如火如荼,孟軍這邊也沒閒著。

轉眼間,孟母的案子開庭了。

這是刑事案件,由地方檢察院提起公訴,孟家聘了楊律師作為辯護律師,替孟母辯護。

開庭的那天上午,孟軍父子一早就收拾好,準備去法院旁聽。蔣麗妃見了,說道:「我也去吧。」

孟軍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外面天氣冷,快下雪了,你還是別去了,在家等我們的消息吧!」

蔣麗妃已經懷孕九個多月了,肚子很大,身體非常笨重,出行確實很不方便,尤其是在這種寒冷的冬天。她擔憂地看了孟軍一眼,抬起頭把圍巾遞給他:「那你和爸小心點,有了結果通知我,我在家等你們!」

「嗯,等判決下來,我給你發信息。」孟軍和氣地說。

因為蔣麗妃的小意奉承,加之那十萬塊的作用,最近這段時間,孟軍和蔣麗妃的關係好了許多,快恢復到兩人打得火熱、如膠似漆那陣子的模樣了。

跟蔣麗妃道了別,孟軍父子出了門,開車去法院,才開出幾公里遠,孟軍突然就接到了蔣麗妃的電話。

「孟軍,我,我摔倒了,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你快回來……」電話裡,蔣麗妃痛苦地說。

孟軍聽了,嚇得趕緊掉轉車頭,折了回去,將車子停在樓下,就急匆匆地上了樓。一打開門,他就看見蔣麗妃躺在廚房和客廳交界的地面,捂住肚子,額頭上直冒冷汗,小臉一片蒼白,屁股下的地面有一攤血跡,將她身上那條白色的睡裙給染得紅通通的,看起來就嚇人!

孟軍嚇得手足無措,跑過去,蹲在蔣麗妃面前,扶著她的肩,焦急地喚道:「麗妃,麗妃,你醒醒……」

蔣麗妃呻、銀了一聲,掙扎著睜開眼:「痛,孟軍,好痛,我們的孩子……」

「還愣著幹嘛?快把麗妃抱下去,趕緊去醫院!」隨後氣喘吁吁進來的孟父大聲提醒孟軍。

孟軍這才如夢初醒,懶腰抱起蔣麗妃就往外衝去。跟在後面的孟父見狀,趕緊去拿了一件寬鬆的羽絨服追進電梯,蓋在蔣麗妃的身上。

父子倆匆匆把蔣麗妃送去了醫院。

她的情況比較緊急,先是被送進了產房。等了一會兒,很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拿了兩張紙塞給孟軍,跟他說明了一下情況:「產婦已經痛得昏厥了,孩子的個頭偏大,很難順產,建議你們剖腹產。這是手術同意書,家屬看看,沒有問題就在上面簽字。」

一聽說要做手術,孟軍就有點慌,抬頭看向醫生問道:「一定要手術嗎?那手術會不會有風險?」

醫生耐心地解釋:「任何手術都不能保證完全沒有任何的風險,剖宮產手術是一項相對成熟……產婦目前的狀況比較緊急,我還是建議你們儘快簽字同意,儘早給產婦動手術。」

父子倆拿著手術同意書看了一遍,咬咬牙,簽了字。

很快,蔣麗妃就被送進了手術室,半個多小時後,護士抱著孩子出來,對孟軍說:「母子平安,是個男孩。」

孟軍父子高興壞了,眼巴巴地跟著護士去了病房。產科病房裡,都是在病牀旁邊擱一張小小的嬰兒牀,然後把孩子放在嬰兒牀裡。

病房裡,另外兩張牀上都有產婦,孟軍這才想起:「護士,麗妃,也就是我老婆呢?」

護士瞅了他一眼:「還在縫合傷口,等做完手術,觀察一會兒,就會送進病房。」

於是孟軍又折回了手術室外,等蔣麗妃出來,跟著護士一起將她送進了病房。這個時候,蔣麗妃的麻醉效果快消失了,她恢復了一些力氣,睜開眼問:「孩子呢?」

孟軍指了指嬰兒牀,彎腰伸手想把孩子抱出來給蔣麗妃看看,可一碰到孩子軟軟的脖子,他的手就僵住了。他沒抱過孩子,尤其是這麼小,這麼軟,渾身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的嬰兒,他更不敢抱,生怕傷到孩子。

蔣麗妃看出他的僵硬和為難,歎了口氣說:「你還沒通知我媽吧?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來醫院照顧我。」孟家父子都是男人,沒什麼照顧嬰兒和產婦的經驗,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一聽蔣麗妃提起她媽,孟軍驟然想起,今天是他媽的案子開庭的日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都十一點了。

「糟了,爸,咱們忘了媽今天的案子開庭了,醫院這邊我走不開,你快去看看!」孟軍趕緊把車鑰匙遞給了孟父。

孟父也才想起還有這回事,登時臉色大變。先前光顧著小孫子,把老婆子給忘了,回頭老婆子還不知道多生氣呢!孟父趕緊接過車鑰匙,跑了出去,急急忙忙地往法院那邊趕。

***

法院,孟母的案子上午十點準時開庭。

這個案子證據確鑿,孟母事先就得了楊律師的吩咐,讓她別亂說話,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以給法官留個好印象,爭取減刑。

所以孟母被帶上被告席的時候格外安靜,再也沒當初砸店時的威風和囂張。

她站在肅穆的法庭上,面對威嚴的法官和四周旁聽的人,心裡有點害怕,所以下意識地往旁聽席上望去,期望看到老公和兒子,以給她安慰和支持。

可挨個找了一圈,孟母都沒找到孟軍父子倆的身影。

孟母的心不斷地往下沉,難受、恐懼、慌亂紛紛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被拘留得知可能要判刑的時候她都沒哭過,這一刻卻忍不住了。

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她最親近的丈夫,她的兒子呢?他們都不在,是嫌棄她給他們丟人了,所以連旁聽都不願意來?又或是有急事耽擱了,或者路上堵車,還在來的路上?

孟母盼啊盼啊盼,望眼欲穿,就想等到自己的兒子和丈夫。人在心靈脆弱的時候,通常都會很想看到親人,孟母此刻就是這種心理。她滿懷希望地等著,等到控方陳述事實,遞交了證據,楊律師替她辯護,拿出了梁春花簽字的刑事諒解書,孟軍父子還是沒有出現。

這個案子案情很簡單,證據充分,法院當庭宣判。

2018年12月5日,上午10時30分許,被告人肖華在……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肖華犯故意毀壞財物罪,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確認和支持。鑒於被告人肖華認罪態度較好,且已向被害人進行了賠償,取得了被害人的諒解。故本院將對其酌情從輕處罰,根據《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之規定,判決如下:被告人肖華犯故意毀壞財物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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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未來一百八十天她都要關在那小小的房子,孟母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要坐牢了,可她的丈夫和兒子都不見蹤影,連個消息都沒有。

孟母忍不住望向楊律師。

楊律師也發現了孟軍父子沒來,皺眉低聲解釋道:「他們說了要來的,早上八點的時候,都還給我發短信,說出發了,怎麼現在都還沒來,也沒個消息?」

她家到區法院也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但這都過去三個小時了,他們父子倆都沒出現。

她之所以會淪落到今天,還不是為了孟軍,可孟軍是怎麼對她的?在這麼重要的日子,他連面都沒露一下,是嫌她這個坐牢的媽給他丟人了嗎?

孟母被押上了車,她回頭絕望地瞥了一眼暗沉的天空,眸底滑過一抹刻骨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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