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等李三郎秋獵回府的時候,家裏已經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曾經的上房椒苑,住進了趙幽蘭;牡丹則移居東廂下房,只要了一間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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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樣的安排,趙幽蘭不知就裏,懵懂接受;而春琴秋笛雖不情願,卻也不敢違逆。
因爲王爺臨走前有交代,他若不在,府裏一切事宜都聽三娘安排。
不過,李三郎哪裏能想到,牡丹做主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替他把趙幽蘭接入府中。
三郎回府當日,興沖沖的去找牡丹,一看椒房裏住着趙幽蘭,心裏猛然一驚。
毫無疑問,牡丹已經知曉了圍場裏的一切。
“春琴,娘子呢?”
三郎轉身離開,喚過了候在門外的春琴。
“回王爺,娘子如今宿在東廂房。”
春琴小聲回着,朝着東邊指了指。
“她怎麼挪去了那裏?這都是誰的主意?”
“自然是娘子的主意。王爺知道娘子的主意,奴婢們也不敢忤逆……”
“那她這些日子都去過哪裏?可有什麼人來過府裏?”
“娘子素日不喜外出,只在前幾日去了一趟看花樓,回來就張羅着搬挪,然後就把這位小娘子接過來了。”
三郎一聽就明白了,一定是牡丹在看花樓聽到了他寵幸趙幽蘭的事情。
眼下,追究是誰透漏的消息已經沒用了,他只關心牡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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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子近來可有什麼反常?寢食可好?”
“回王爺,娘子近來進食正常,精神也好,只是開始精修打坐了……”
“什麼?”
三郎還要再問,牡丹打開了東廂房的門,笑意盈盈。
“三郎回來了,快進來坐吧。”
三郎一看,只得硬着頭皮過去。
不等他開口,牡丹先說話了。
“我早說把幽蘭接過來,如今終於實現了。你得空去上房看看,看我安排的可還妥當?“
“你……爲什麼搬來這裏?”
“我這身子你還不知麼,之前修行慣了,住不得錦屋華室。這東廂房難得清靜,我在這裏能安心靜坐,調養身體……”
“可是……”
三郎還要開口,牡丹笑着打斷了他。
“你知道我向來不在乎錦衣華屋,搬來這幾日,我喫的香,睡的穩,覺得身子也好了一些。”
聽牡丹說身體恢復了,三郎欣慰的笑了。
牡丹的平靜和笑容,給了三郎一種錯覺——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也許牡丹真的豁達淡然,並不介意幽蘭的事情……
他親暱的朝着牡丹湊了湊,想像從前一樣摟住她的腰肢。
沒想到,牡丹起身閃開,避之千里。
“三郎,我的身體是略好一些了,卻遠遠沒有恢復。幽蘭剛過來,需要多陪陪,以後你還是宿在上房吧。”
牡丹的話,瞬間讓三郎如墜冰窖。
“牡丹,你是不是生氣了……”
“真的沒有,我早說過的,把幽蘭接過來,給人家一個交代。而且我的身子真的不適宜孕育,還是幽蘭年輕康健,更適合爲王府開枝散葉。這對大家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牡丹說這話的時候,微笑的看着三郎。
她的眼神,真誠、親切,卻帶着一種疏離感,讓三郎不敢直視。
因爲這疏離的眼神,熟悉又陌生,讓三郎感覺他和牡丹之間,似乎又回到了相愛之前的狀態。
那時候的牡丹,對他也是如此,親切,真誠,近在咫尺又有拒人千里……
看着眼前的牡丹,三郎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
他想解釋,卻無從說起。
畢竟,他是真的寵幸了趙幽蘭。
他猜到牡丹會生氣,卻沒想到,牡丹竟然把他們的大婚的上房椒室都讓了出來,還讓趙幽蘭給他生兒育女……
這個新房,他花費了多少心思,又有二人多少的甜蜜回憶,牡丹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讓了出來——可見,在牡丹的心裏,他始終不是歸宿。
他寧願牡丹對他大發脾氣,寧願牡丹賭氣不理他,也沒想到這個結果。
對於牡丹的處理,三郎有些理虧,也有些傷心。
可如今趙幽蘭既然已經被接了過來,自然也不好再送回去。
他不想理會趙幽蘭,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牡丹,只能轉身離開,宿在了衙署公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