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醫生緊盯着手機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知道，若是拿着這個信息去找凌司辰，一定能解決眼前的困境。
可是她又知道，這個詭計多端的毒婦一定早就做好防備，說不定這個號碼是一個不存在的號碼，根本找不到真人。
“好吧，既然你不識好歹，我也不用跟你浪費時間，我現在就打電話去你兒子學校……”
“你不要亂來！”曹醫生連忙回了一條信息過去。緊接着，又繼續打道，“讓我想想，再讓我想想。”
“你最好是真的想，時間已經不多，別到時後悔莫及！行，我再給你半個小時，這可是最後半小時，你再拿不定主意，我不會跟你客氣！”
信息頁面，沉寂了下去。
曹醫生反覆看着那些信息，心亂如麻。
一個護士走近她，“曹主任，對不起，關於凌太太那個藥，我想再跟您確定一下，用量是這麼多對嗎？”
這個護士剛好是個應屆大學畢業實習生，來這裏沒多久，因爲有個資深的護士家裏發生了點事請假了，暫時又調不到人手，只能讓這個實習護士跟着，反正也就是照指示做的事情，倒也能以應付。
曹醫生快速檢查一下藥品，道，“嗯，就照這樣去弄吧。”
“好的，謝謝曹主任！”護士轉身準備走。
曹醫生猛地喊住她，護士回頭，等待她的指示。
但曹醫生看着藥，想了想，還是作罷了，“沒什麼，你記得小心點，別弄錯。”
“嗯，我會的，請您放心。”護士徹底地走了出去。
曹醫生繼續沉思片刻，隨即也站起身，離開醫務室，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進入產房。
顧書瑤還躺在產牀上，備受陣痛折磨着。
牀前守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是凌老太太，倒不見凌司辰。
曹醫生四處張望一下，緩緩走到牀前，對顧書瑤問了一聲，“凌太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那些痛還能承受嗎？”
顧書瑤也早就知道假如自己剖宮產，將由這位曹醫生主刀，不禁也連忙答道，“嗯，目前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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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促喘的氣息，微弱的嗓音，還有那蒼白憔悴的臉容，被汗水沾溼了的凌亂長髮，無不顯示她經受過多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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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醫生心頭涌過一股憐惜，同時又打心底的欽佩，這麼勇敢堅強、溫和禮貌的人，怎麼會是喬若希所說的惡人啊。
一定是那個喬若希撒謊，或就算真的是眼前的人造成喬若希不孕不育，那也是事出有因，也是喬若希活該的吧！
“對了，凌先生呢？”曹醫生又往凌老太太身上看去，若無其事地問。
“他有點急事走開了。對了，你是負責分娩的主治醫生對嗎？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孩子早點出來的，這樣拖下去，我擔心孩子憋出問題來。”老太太道，威嚴氣勢盡顯。
“凌太太這樣的情況確實有點慢，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個例，而且根據之前產檢報告，凌太太的胎兒偏大，分娩過程難免會有些困難，不過我們會盡力的。”曹醫生說着略微一頓，繼續道，“到時確實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嘗試用點催產素。”
“催產素？那有副作用的吧？”老太太問。
“嗯，首先嬰兒方面，可能會造成嬰兒宮內缺氧，至於孕婦，有導致子宮破裂，造成大出血的可能，不過這些都是極少數，我們很少出現這樣的臨牀案例，而且就算有意外也會處理好，慢慢修養便沒事了，當然，一般情況下我們都不會輕易用催產素，寧可剖宮產。”
“剖宮產，那就是不能立刻生下一胎，必須要等兩三年？”
“是的，這個要看產婦的自身恢復情況，快的兩三年就可以，慢的話，三四年或四五年也是有的。”
四五年！
老太太一聽這樣的話，面色都變了。
雖然，顧書瑤現在26歲，年紀還不算很大，但女人最佳生育年齡最好是30歲之前，否則生出來的孩子，智商體能各方面多少有些影響，而且，30歲之後也不容易懷上呢。
“那就是，胎兒憋在母體內太久也會導致缺氧出問題，用催產素也會導致這個可能，可是，這個可能性會小一些……”老太太自言自語起來。
曹醫生默默望着她，又時不時地朝顧書瑤看過去，發現顧書瑤似乎不太想用催產素。
“奶奶，我們再等等吧，先不用着急，我應該可以的。”顧書瑤說了一句。
老太太不以爲然，“我也希望你可以，但你看看你這身子骨，風大點說不定就能吹走，誰知到時會不會突然氣跟不上就生不出了。”
“如果真的這樣，那就轉爲剖宮產。”顧書瑤鼓起勇氣，囁嚅道。
“不行，不能剖宮產。”老太太馬上反駁。
顧書瑤嚥了咽口水，便也沒再多說，而且，她腹部又猛然傳來一陣劇痛，痛得她渾身都抽搐起來。
她下意識地喊着凌司辰的名字，而且，努力伸長脖子往門口猛看。
老太太知道她在想什麼，又是立刻道，“阿辰有公司的事要處理，你不要總惦記着他，也不要讓他操心，反正我在這裏陪你也是一樣的，當年我生阿辰他父親幾個，不也是老人家陪在我身邊，他爺爺還在外地出差呢。”
顧書瑤又是緊咬雙脣，沒做任何辯駁。
而曹醫生，暗暗把這些情況都看在了眼裏。
稍後，她先離開產房。
剛回到醫務室，那個實習護士迎上來，問她，“曹主任，其實我們要不要給凌太太用催產素？”
曹醫生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實習護士。
實習護士連忙別開眼，解釋道：“我是看到凌太太太辛苦了，這都痛了一天一夜了，而且還不知道得痛到什麼時候，反正她胎兒各方面指標都挺好的，用催產素問題也不大。當然，直接剖宮產是最好的，但很明顯那個老太太不願意呢。所以，我們幫凌太太一把吧，那麼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