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凌柱的老家,京城自然是繁華無比,兩邊屋宇鱗次櫛比,不論是茶館,酒館還是布坊,珍寶閣都是應有盡有,到處可以見到身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
甚至是珠寶香料,奇珍異寶各色商人,都是來來往往,讓人目不暇接。
凌柱家娘子是個會刺繡的,平時就是她繡花供養丈夫讀書的,如今他們雖然沾了雍親王府的光,卻也不敢隨意動用胤禛給的那盒金子。
凌柱便拿出李金金給的首飾,咬牙當了,給自家婆娘在街上,租賃個小小的綢緞鋪子,讓她能買賣一些繡花布料,兒子也跟着在店鋪裏幹活,總比在碼頭扛貨來的輕鬆些。
雖然他不想用外甥女的體己,但是家裏又實在沒有錢來做生意,因此心中愧疚,只能寫了封書信,託府裏的奴才帶給李金金。
杏兒一打開門,便看見尹二管事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封書信。
李金金拿了那信,仔細閱讀了一番,知道自家舅舅讓舅母開了個小商鋪維持生計,心中並無異議,便擡筆給他回了個信,又塞了些銀錢,託那尹二穿個信兒回去。
如今雖然京城依舊繁華,但是河南那帶卻並不太平,旱災已經蔓延了,雖然賑災款朝廷也撥出去了不少,但是卻仍然有大批的災民涌入了京城,雖然大部分被朝廷妥善安置了,但是卻還有些年老病弱的人,在皇城根下討飯。
尹二原本打算隨意吩咐個奴才去送信,但是卻又生了討好李金金的心思,便親自走了一趟。
凌柱家的商鋪位置不算好,緊靠着皇城根那邊,尹二路上見了些乞丐,本來這不算什麼大事,只是他很快發現,京城裏的乞丐似乎變多了……
京城中的變化,不僅尹二一個小小的管事發現了,朝廷之上,康熙帝更是震怒。
河北一帶卻連續大旱,土地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哀鴻遍野。
如此多事之秋,康熙帝最後還是點了胤禛和胤禩一起處理此事。
胤禩在朝中素有賢名,又有八賢王的美譽,若是此次差事辦到漂亮,自然能讓他在康熙帝面前大露一次臉。
因此雖然接了治理旱災的這道棘手的聖旨,胤禩心中卻極爲高興,回去便和自己的幾位智囊商量如何脫穎而出,
胤禛雖然看出胤禩的心思,卻面上不語,回去則聯繫了自己暗中的勢力小心翼翼的部署了起來。
李金金雖然身處後院,卻也對河北旱災略有了耳聞,只是這次她心中也知道這事的重要性,所以對胤禛也是柔順異常,甚至還親自下廚爲他做飯。
這讓原本因爲河北旱情焦頭爛額的胤禛,心中跟着舒心了不少。
只是這旱情在河北離京城本就近,所以胤禛和胤禩幾乎是風塵僕僕的到了災區,身爲河北巡撫的于成龍,是當地有名的清廉好官,本來正親自前往災區安撫民衆視察災情。
就聽聞兩位親王到了,連忙在官邸處設下了酒宴款待。
只是這酒宴說是酒宴都有些寒酸了,只不過是一張破破爛爛的木桌子,放上來幾個饅頭和鹹菜,連茶水都無,如此粗糙的飯菜,對於養尊處優的皇子們實在是難以下口。
但是于成龍是個不怕皇權的人,只裝作不知道的模樣,見到胤禩臉色難看,又見胤禛臉色也一般,只是恭恭敬敬的夾了幾根黝黑的鹹菜,說道,“如今這河北大旱連年,別說是酒菜佳餚了,便是這饅頭也是珍貴之物了,還請兩位王爺莫怪。”
于成龍爲人剛正不阿,又因爲覺得朝廷對旱災不重視,這才特意吩咐人上了這麼寒酸的食物,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得罪這兩位皇子,只希望這兩位皇子能夠重視災情,幫助百姓度過旱災。
胤禛雖然面無表情,眼神卻閃了閃。
他身旁的胤禩則一言不發,等着他這位好四哥說話,這于成龍他特意查過,乃是一個一等一的清廉好官,還是天子門生,康熙帝最喜愛的臣子,這次賑災事關重大,若是胤禛沉不住氣先發難,那纔好了呢。
只要胤禛辦砸了這差事,那他才能出頭啊。
卻哪知,胤禛竟是啪的一下便放了筷子,徐徐的開口道,“於大人說的什麼話,如今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我哪裏還喫得下飯,如今就算是這幾個饅頭,也是外面百姓喫不到的佳餚,怎麼還有臉嫌棄呢?”
看見於成龍臉上的震驚之色,胤禛又皺着眉道,“如今早已食不知味,不如先把帶來的糧食發放到各縣再說,救人要緊,這飯不喫也罷!”
別說于成龍震驚,就算是胤禩也沒想到他的這位四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胤禩的印象裏,他的這位四哥一直低調的不行,似乎不爭不搶,但是卻讓他心裏如臨大敵,今日他的這番話,哪裏是一個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皇子,反而更像是一位爲民爲國的君主……
胤禛卻不管這兩人的震驚,反而隨手撿起一個冷掉的饅頭,自己拿着邊走邊喫,只給兩人留下了倉促的背影。
于成龍不太相信,這京城裏錦衣玉食長大的皇子,能受得了災區的苦,還以爲胤禛只是裝個樣子而已,實際上肯定堅持不了幾天。
卻沒想到,胤禛竟然日日夜夜親自前往各個縣區查看災情,安撫民衆,甚至每晚還要案形勞牘給康熙帝寫摺子,一股腦的投身在了這河北的災區了。
那些百姓們一個個都長了眼,自然知道這位雍親王的功績,每次他去賑災甚至都要跟在身後,感激他的付出,不過短短一個月下來,胤禛就瘦的不成樣子,讓原本對皇子有偏見的于成龍,都忍不住心裏感動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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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很快就寫了摺子給康熙帝,敘述了雍親王的種種事蹟,言辭中更是心服口服,對他推崇備至,讓康熙帝看了滿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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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對比之下,八賢王胤禩就顯得平庸多了,于成龍對兩人的態度也就有了明顯的區別對待。
胤禛越是能幹,胤禩就越發着急,他隱忍到極致,免不了施展了些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