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悉,人還在宮裏放着,沒入殯,是吧?”張玲熙沉銀着問道。
榮姨躊躇的點了點頭,張玲熙眼底不由閃過一抹流光:“早前那臭丫頭是不是說過那玉肌膏是高貴妃贈予她的?”
她雖然是用着疑問句,但是言語中可沒有絲毫的疑惑,沉寂下來的眼睛此刻透着榮姨熟悉的睿芒。
“早年間有言,旻王在流箭下救過還是高小姐的高貴妃,往年也沒見出什麼事情來,偏偏在今年王爺有意親近那丫頭就出了事來。”張玲熙把玩着桌子上倖存的茶杯,眸光流轉着。
“小娘,你的意思是……”榮姨驚詫的看着張玲熙,被腦海中閃過的聲音給嚇得不清。
“想辦法,安排偶遇一下高貴妃罷。”張玲熙此刻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她的目光落在窗臺外的芭蕉葉上,陰陰沉沉的。
“是,奴婢明日就去高大人府邸那邊轉轉。”榮姨到底還是沒辦法違背張玲熙,見她心意已決,終是無奈的喟嘆了一聲。
夜,濃郁濃郁的,卻道是半邊風,半邊雨,交錯在相府的上空。蘇柒窩在顧南辰的懷中,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小臉睡顏靜好。
“喔嗚喔~”次日雞鳴響起的時候,顧南辰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清冽的目光在觸及到被自己環抱在懷中睡得正香的蘇柒時,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清冽的目光不由多了抹溫情。
他擡首看着窗臺外已經逐漸破曉泛白的天邊,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了竹榻上,並拉過了一旁的狐狸毛毯蓋在了她的身上。
從溫熱的地方輾轉到了冰涼的狐狸毛毯子裏,蘇柒不由微微睜開了眼睛,像只慵懶的貓兒看着前方的顧南辰,咕噥了一聲“別鬧”又掩上了眼睛睡過去了。
顧南辰見此,不由嘴角微揚,目光落至她還有些微微紅腫的脣瓣,一抹殷紅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後根。
昨天的記憶翻涌而來,他喉間微動,竟一時看着她的嘴巴發起了呆來。
窗外,雞鳴聲再次響起,拉回了他的思緒,但聞外面遠處窸窸窣窣的傳來了下人起牀作業的聲音。
顧南辰深深地看了蘇柒一眼,拾步來到了房門前,拉開了門扉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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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吱呀~”的開門聲和關門聲響起,竹榻上蘇柒不由猛地從牀上端坐了起來,眼底還有些迷惘。
“原來是做夢!”蘇柒喃喃自語着便又倒了下去,結果頭還沒碰到枕頭,整個人又瞬間的彈坐了起來,看着自己身上蓋着的狐狸毛毯,眼底逐漸恢復了清明。
“顧南辰……”蘇柒看着身旁已經涼了的溫度,咬牙切齒喊着某人的名字。
院子外,顧南辰的腳步停駐了一下,聽着房間那邊蘇柒格外有生氣的磨牙聲,眼底閃過一抹淺笑,踏着那灰濛濛的光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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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可回來了?”院子裏,雲澤正翹首以盼,看到顧南辰趕忙拾步上前,見他身上並無傷痕適才鬆了口氣。
“可是有什麼事情?”顧南辰看着雲澤臉上難掩沉重的神情,問道。
雲澤環顧了一下四周,繼而小聲說道:“南嶽國來使已經到飛宇隘口了,我們之前派出去的人不知爲何在那兒沒了消息。”
顧南辰聞言,眸光微閃:“翎亓呢,這件事可有跟他說。”
雲澤搖了搖頭,臉色更是凝重了幾分:“翎亓從昨天至今都還未看到人,屬下問過風靈,她也說沒有看到他,派人去找了,還沒消息。”
顧南辰眉頭不禁擰了一下:“那天可有什麼人途徑相府?”
“據悉,就只有那位十陵姑娘迷路行徑此處。”雲澤說道。
“不用找了,去十陵姑娘落腳的地方看看,應該在那兒。”顧南辰微微擰起眉頭隨即鬆開,說着便往屋內走去了,獨留一臉不明所以的雲澤站在那兒。
主子怎麼知道那爛桃花在那兒的?雲澤的腦海中閃過十陵的面容,實在不覺得她會被爛桃花給迷倒的普通姑娘,畢竟對着旻王還有自家主子都沒有任何情動的人。
罷了,主子有言,自然有他的道理。雲澤暗暗思忖着,拾步跟了上去。
“主子,今天是喝鴿子羹。”
顧南辰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說道:“昨天的鴿子,你現在倒是越來越勤儉持家了。”
雲澤不禁撓了撓頭,就當是自家主子對自己的讚美了,笑道:“主子誇獎了。”
“看你這般悠閒,不然鶯湘院的小丫頭的療養伙食,你也一併包攬下好了。”顧南辰說着,直徑消失在了門扉之後。
……雲澤默然,果然喫誰的便宜也不要喫主子的便宜,這話說的是沒有錯的。
石竹醒來的時候,剛好是太陽公公爬上天邊的時候。當她看到蘇柒的時候,早前張牙舞爪的小丫頭竟不由紅了眼眶,喊了一聲“三小姐”就已經哽咽不已了。
蘇柒性子清冷慣了,還真不懂得怎麼安慰人,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伸手有些笨拙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沒事了!”蘇柒沒有跟她提及民房裏的事情,畢竟有些事情,自己承受就好,沒必要讓她跟着一起再承受那份驚懼。
騫茹雨端着藥還有早膳進來的時候,石竹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雖然身上有不少傷痕,所幸她身子骨不錯,一番梳洗後看着也沒有那麼的觸目驚心了。
“柒姐兒,這是你的份,你也喫點吧。”騫茹雨把其中一份粥羹放到了桌子上。
蘇柒點了點頭,也確實餓壞了,畢竟昨天被某人折騰了大半夜才睡着過去。騫茹雨則坐在蘇柒的對面,看着她喫得香的小臉,眼底是歡喜的。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大起大落,蘇柒與她的關係反而變得親密了很多。雖然性格上有了很大的變化,但是她還是開心的。只是……
“柒柒……”騫茹雨欲言又止。
“嗯?”蘇柒擡眸朝她看去,發現她似乎有些煩惱的樣子,不由擰了擰眉,“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以爲是張玲熙知道了石竹的事情爲難了她,蘇柒的眸光不禁微微冷凝了幾分:“是熙園那邊又折騰了?”
騫茹雨搖了搖頭:“沒有,熙園那邊昨天都很安靜,不曾找我麻煩。”
蘇柒有些意外,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那邊早該坐不住了纔是。即使張玲熙能穩得住氣兒,鶯芷苑的小的那位可不一定沉得住氣。
“是真的。”騫茹雨見她將信將疑的,不由喟嘆了一聲。繼而掩嘴清了清喉嚨,方道,“爲娘要說的是……咳咳~世子。”
顧南辰?一大早就被自己在心底凌遲百遍的名字從騫茹雨口中說出來,還是這樣一副糾結不已的模樣,蘇柒不由蹙了一下眉頭。
“咳咳……昨夜個爲娘不放心你,就過來看了一下。”騫茹雨說道。
轟~蘇柒猶如五雷轟頂,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你們是什麼情況?世子他……”騫茹雨憂心的說道,“爲娘不求你日後成爲人上人,世子他是質子,但是也是南嶽國的皇子……”
“娘,你別亂想了,我和他什麼也沒有。”想到昨天被他摁着啃,蘇柒不由心虛的埋下了頭來,咕噥道,“他昨天喝醉了,走錯路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喑~”騫茹雨聞言,一臉驚詫的看着蘇柒,“原來是喝醉了啊!”
喟嘆了一聲,騫茹雨又道:“其實那孩子人挺好的,早些還幫你捱過打呢,長得也俏,就是身體羸弱了些,性子清冷了些,加上身份特殊了些。娘還想着你們若是相愛,排除這些外在因素,倒也不失爲一個良婿。”
“至於旻王,雖然各個條件都挺好的,就是身份太過矜貴了,怕是娶你,也只能爲妾。畢竟聽說南嶽國那邊有意把公主嫁過來和親。”
蘇柒看着突然有些失落的騫茹雨,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趕忙打住了她的臆想:“娘,你就別瞎想了,我誰也不嫁,就守着你。”
蘇柒恐婚,這一點並沒有因爲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而有任何的改變,反而因爲這裏的一夫多妻制越發的厭惡了。
正所謂,寧爲玉碎,不爲瓦全。有些東西如果得不到,那她寧可一開始就不要去擁抱。以前習慣了一個人,往後她也沒想過要讓誰踏入她的生命裏,她最討厭麻煩了,而“男人”這個詞本身就是麻煩的來源。
“柒姐兒又說傻話了,女兒家婚嫁孕育才是完整的,娘還想着抱孫兒呢。”騫茹雨聞言,不由嗔了她一眼,說道,“你跟世子、王爺沒有事情也好,他兩人雖然都長得俏得很,不過平平凡凡也是福。”
“娘,我怎麼覺得你有些失落呢?”見她連着兩次都對人家的美貌讚譽有加,蘇柒不由擠眉弄眼,難得的好心情調侃她道,“你不會是看着人家長得俏,想着以後孫兒也長得俏美,想把女兒給賣了吧?”
“你這丫頭,都會揶揄爲娘。”張玲熙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嗔道。


